“夏启明。”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国之中,轻轻响起。
“我的第一份政令,来了。”
光芒构成的归墟之门在夏启明身后无声关闭,最后的光辉敛去。
他与段三平还有那五名金鳞卫,重新站立在了南云州的土地上。
迎接他们的,是带著腐朽气息的微风,与漫天的灰色烟尘。
夏启明环顾四周。
这里是镇南城的郊外,他曾经来过。
记忆中,此地商旅不绝,官道上车水马龙。
而现在,官道早已被碎石和废弃的车辆堵塞。道路两旁的田地荒芜,枯黄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远处,南云州的首府镇南城,那高大坚固的城墙,出现了数道巨大的豁口。
城中听不见任何喧囂。
没有小贩的叫卖,没有孩童的嬉闹,也没有铁匠铺传来的叮噹声。
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鸣咽。
夏启明带著他最后的班底,向著那座残破的城池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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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早已不知所踪。
他们踏入城內,一股混杂著血腥与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主街之上,遍地狼藉。侧翻的货车,破碎的旗幡,还有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无人收敛。
一个穿著破烂衣衫的男人,正呆呆地坐在自家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屋顶上,双目无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一个妇人,在空无一物的摊位前,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布满灰尘的案板。
倖存的凡人,如同游魂,行走在这座死亡的城市里。
他们看见夏启明这一行人,看见他们身上那虽然破损却依旧精良的甲冑,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麻木。
彻底的麻木。
段三平默默地跟在夏启明身后,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刀柄。
那五名脱胎换骨的金鳞卫,则警惕地护卫在四周。
他们体內的力量虽然前所未有的强大,但看著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心中依然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
一路行至州府衙门。
那块代表著大夏王朝威严的“镇南州府”牌匾,已经断成了两截,斜斜地掛在门楣上。
朱漆的大门,一扇不知去向,另一扇也摇摇欲坠。
夏启明一脚踏入府中,这里同样是一片狼藉。
他径直走向那座象徵著南云州最高权力的大堂。
堂內,桌椅倾倒,文书案卷散落一地。正堂之上那张代表著州牧权威的虎皮大椅,也布满了灰尘。
夏启明走上前,用袖袍拂去椅上的尘土,然后坐了下去。
他成了这座残破州府里唯一的主人。
“段三平。”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属下在。”
“去,清点城中还剩下多少人,有多少兵。另外,把所有能找到的告急文书,都给本王整理出来。”
“遵命。”
段三平领命而去,动作乾脆利落。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著那五名金鳞卫。他们几人,將一摞摞早已落满灰尘的竹简文书,搬到了大堂之上。
那竹简,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段三平对著夏启明躬身行礼,开始匯报。
“启稟王爷,属下已查明。镇南城內,原有吏卒三千,如今还能召集起来的,不足三百,且人人带伤,士气全无。”
“城中原有百姓三十余万,如今————如今十不存一。倖存者,也大多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夏启明沉默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段三平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属下派人探查了城中几个大族的府邸,早已人去楼空。看样子,在龙脉暴动之初,他们便已弃城而逃。”
夏启明用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椅子扶手。
“说外面的情况。”
“是。”段三平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中,抽出几卷,呈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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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半个月前的消息。南云州两大护龙世家,听雷白家与观海林家,在此次浩劫之中,实力保存完好。但他们並未派出一兵一卒前来勤王,反而趁机出兵,吞併了周边数个郡县的地盘,隱隱已有割据之势。”
夏启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段三平又抽出另一卷。
“这是最新的消息,来自各地的散修。神寂之日后,天地灵气稀薄到了极致。为了爭夺仅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