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安全。
段三平紧隨其后,並低声喝令手下:“都听陆大人的!”
万魔窟剩下的几人也乖乖照做。
所有人都退后了一步。
陆青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现在,原地转身,面朝你们刚才看到的那具枯骨飘散的方向。然后横著走三步,从右脚开始。
眾人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还是依言而行。
他们就像一群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笨拙地模仿著陆青言的每一个指令,不敢有丝毫的偏差。
“停下。”
“抬起你们的右手,向前平伸,然后身体跟著右手的方向,走五步。”
“很好,现在闭上眼睛,默数七个数,然后同时向前跳一下。”
指令一个比一个荒谬,一个比一个匪夷所思。
但每一次,当他们完成指令后,都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而他们偶尔能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在他们刚刚走过,或是即將踏足的地方,空间会无声地扭曲,或者时间会骤然加速,浮现出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枯萎的诡异朵。
冷汗,浸透了每一个人的后背。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每一步,都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而陆青言,就是那个唯一能带著他们在刀尖上跳舞的人。
到了此刻,萧清山心中对陆青言最后一丝的怨恨与不甘,也彻底被恐惧和依赖所取代。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紧紧跟住这个年轻人。
陆青言让他走一步,他绝不敢走一步半。
陆青言让他闭上眼,他绝不敢睁开一条缝。
这支队伍的指挥权,已经不是简单的易主,而是被彻底地焊死在了陆青言一个人的手中。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整天。
当陆青言终於停下脚步,说出“可以了”三个字时,所有人都像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
脚下是坚实的黑色岩石,头顶是散发著幽光的巨大晶簇,虽然依旧诡异,但至少,重力和空间不再是混乱的。
他们,似乎是走出了那片致命的地方。
劫后余生的眾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夺去了所有的心神。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底溶洞边缘。
脚下是坚实的黑色岩石,一直向前延伸,最终断裂为悬崖。
头顶是密密麻麻、散发著幽蓝色冷光的巨大晶簇,如同倒悬的冰山,將这片地底世界照得如同鬼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溶洞的正中央。
那是一座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筑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的四面八方,延伸出成百上千条比水缸还要粗壮的黑色锁链。
这些锁链的一端深深地没入四周的岩壁之中,另一端则匯集於一点,共同贯穿著祭坛的中心。
而在那锁链缠绕的核心,一颗如同心臟般的巨大暗红色肉瘤,正在缓缓地跳动著。
“咚————”
“咚————”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擂响。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溶洞的空间为之轻微震颤,也让眾人的气血一阵翻涌。
一股无法言喻的压抑与心悸,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金鳞卫声音发颤,脸色苍白如纸。
段三平没有回答,他的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毕露。
作为靖王心腹,他隱约知道一些皇室秘闻,知道这归墟之地镇压著某种恐怖的存在,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具体、如此充满生命感的邪异之物。
萧清山更是全身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嚕声,像一头遇到了天敌的野兽。
他能从那颗跳动的心臟上,感受到一股纯粹的毁灭意志。
就在段三平和萧清山还在为眼前的景象震惊不已,心中盘算著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时。
一直沉默寡言,跟在队伍最后方的徐福,突然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那笑声嘶哑、尖锐,充满了狂热与病態的兴奋,在这空旷的地底溶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他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魔的光彩。
陆青言心中猛地一沉。
“徐福!你想干什么!”萧清山也察觉到了不对,猛地转过身,手中长矛直指徐福。
徐福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他只是痴迷地望著远处那颗跳动的心臟,张开双臂,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