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充满了感激的眼神,看著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就连段三平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钦佩。
唯有陆青言,看著那张充满了悲天悯人神情的脸,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他凭藉著对自身状態的入微感知,在喝下那泉水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水中確实有毒,这是一种名为“锁魂香”的奇毒。
而那所谓的“解药”,不过是另一种可以暂时压制“锁魂香”毒性,却又会在七日之后,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出来的引子罢了。
好一招贼喊捉贼。
他没有声张,只是將计就计。
当夜,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位万魔窟使者扎营的地方。
他將自己的发现以及那方士徐福的险恶用心,告知了对方。
“他真正的目標,不是我。”
陆青言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恳。
“是所有人。”
“他想將我们所有的人,都变成他手中的傀儡。”
“你想想,若是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所控制。”
“那这归墟之中的宝藏,最终会落入谁的手中?”
那团静止不动的黑雾,在听完他这番话之后,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万魔窟的人生性多疑,当即便已是信了七八分。
“多谢真人提醒。”
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从那黑雾之中传了出来。
“此事,我自有计较。”
当夜三更。
一道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万魔窟的营地之中,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们如同黑夜里的幽灵,朝著黑旗军营地摸了过去。
他们要在那“锁魂香”的毒性彻底地爆发之前,先下手为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靠近那片营地之时。
“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从那黑暗之中传来。
数十支早已是淬了剧毒的弩箭,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噗嗤!”
“噗嗤,噗嗤————”
几名万魔窟的刺客,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一声,便已是软软地倒了下去,身上插满了箭矢。
“敌袭!”
“有埋伏!”
悽厉的嘶吼声,划破了绿洲寧静的夜。
黑旗军的营地之內灯火通明。
萧清山那如同野兽般的身影,第一个从那帅帐之中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杀机。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的黑色长刀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煞气,朝著那片黑暗,当头斩下。
“杀!”
早已结成了军阵的黑旗军士卒,齐齐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长矛如林,朝著那片暴露了身形的黑暗,席捲而去。
一场惨烈的火併,在这片小小的绿洲之上,轰然爆发。
金鳞卫的营地之內,段三平在听到那第一声喊杀声的瞬间,便从那行军床之上翻身而起他看著那片早已是被火光与血色所彻底笼罩的夜空,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统领!”
一个心腹校尉,快步走了进来。
“我们要不要————”
“不用。”
段三平摇了摇头。
“传我命令,全员戒备,任何人不得踏出营地半步。”
“让他们狗咬狗。”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陆青言则早已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处沙丘的顶端。
他冷静地观察著下方那片早已是化作了修罗场的战场。
他观察著黑旗军那充满了铁血与杀伐气息的军阵变化。
观察著万魔窟那些诡异莫测的刺杀手段。
更观察著那个躲在暗处,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的方士徐福。
绿洲的火併,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这片早已是被鲜血所彻底浸透的沙地时,战斗才终於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黑旗军与万魔窟,两败俱伤。
双方都付出了近半人手的惨重代价,却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萧清山提著他那早已是变得残破不堪的黑色长刀,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之中,如同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地布满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道伤口之上,都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黑色魔气。
而在他对面,那位万魔窟的使者,那团本是凝实无比的黑雾,也变得稀薄了许多,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散一般。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