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
“属下在。”
“你说,我们该选哪一个?”
萧让一愣,他看著桌上那三样代表著截然不同道路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將意味著他们將与另外两方势力彻底地为敌。
而无论哪一方,都不是他们如今这个刚刚才初具雏形的“无忧集”,所能抗衡的。
“先生,”许久,他才声音乾涩地开了口,“属下以为,无论选择哪一方,都无异於是与虎谋皮。”
“我们————我们或许,可以暂时地拖延下去。”
“拖?”
陆青言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
“你觉得,他们会给我们拖延的时间吗?”
他说著,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份密报,扔在了萧让的面前。
“看看吧。”
萧让疑惑地展开那份密报,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已是变得无比的难看。
那密报之上,密密麻麻地记录了那些商贾们的名字,以及他们与黑旗军暗中接触的所有细节。
“王坤————”
他看著那个排在名单第一位的名字,那张本还算是镇定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他怎么敢?!”
“为何不敢?”
陆青言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此去归墟,九死一生。在他们看来,我早已是一个死人。”
“一个死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占著这早已是日进斗金的聚宝盆?”
“他们现在不反,只是因为还没找到一个足够分量的下家罢了。”
萧让看著那份写满了背叛的名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位先生,所面临的早已是內忧外患的绝境。
“先生!”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不能再等了!”
“请先生暂缓西行之议,先稳固內部!”
“否则,一旦您离开,这无忧集必將分崩离析,毁於一旦!”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陆青言在听完他这番话之后,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的焦急,反而笑了。
“谁说我要稳固內部了?”
他从那张草蓆之上,站了起来。
“传我的令。”
“今夜子时,在议事厅,召集无忧集所有高层。”
“就说,我已做出了选择。”
“要与诸位,商议远征归墟之大事。”
当夜,子时。
无忧集的议事厅之內,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圆桌旁,坐满了人。
那些当初在陆青言那“空手套白狼”的豪赌之中,压上了自己全部身家的商贾们,如今一个个都是红光满面,衣著光鲜。
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初那群,在两大军事集团的夹缝之中,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他们是这“无忧集”的元老,是这片地下王国新兴的贵族。
王坤就坐在那离主位最近的位置上。
他端著一杯由西域进贡而来的葡萄美酒,与身旁几个同样是满脸得意之色的同僚,低声地交谈著什么,脸上掛著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看著那个空著的主位,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与不屑。
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没了那点神神叨叨的手段,也不过是一个任人拿捏的傀儡。
等他明日一走,这偌大的“无忧集”,便该换个真正懂得经营的主人了。
就在他心中盘算著,该如何將这块早已是养肥了的蛋糕,与黑旗军那边划分的时候。
议事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青言缓步走了进来。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交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真人。”
陆青言没有理会他们。
他径直走到了那张圆桌的主位之前,將三样东西一一地摆在了桌上。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桌上那三样充满了不祥意味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
陆青言没有坐下。
他只是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脸色变得有些煞白的王坤身上。
他平静地开口。
“王掌柜。”
“你说,我该选哪一个?”
王坤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头从九幽地狱之中走出的凶兽,给死死地盯住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將他彻底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