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需要的一切。
粮食,清水,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住所,甚至是一柄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
一个高效,严密,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组织,野蛮地生长了起来。
“无忧集”的崛起,像一根钉子,狼狼地楔入了镇南城那本已是涇渭分明的势力版图之中。
陆青言和他那套全新的规则,成了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变数。
这一日,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无忧集的巷口。
车上没有徽记,赶车的车夫也只是一个看起来再也普通不过的中年汉子。
但当那车帘掀开,走下来的,却是金鳞卫统领,段三平。
他没有带任何的护卫,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破屋。
“真人好手段。”
段三平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
“王爷想见你。”
安抚使司,后堂园。
夏启明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正坐在一架葡萄藤下,独自一人对弈。
——
他的棋盘之上,黑白二子早已是绞杀得难分难解。
他看到陆青言,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那个空位。
“会下棋吗?”
“略懂一二。”
“坐。”
陆青言依言坐下。
夏启明將手中的那盒白子,推到了他的面前。
“陪本王,下一盘。”
两人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那方寸之间的黑白世界里。
棋盘之上,杀伐果断,步步为营。
棋盘之外,却是暗流汹涌。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当陆青言的一枚黑子,如天外飞仙,截断了白子的大龙,將整盘棋的局势彻底逆转之时。
夏启明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著棋盘之上那已是註定了的败局,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棋。”
他將手中的棋子扔回了棋盒之中。
“看来,这南云州的棋局,本王一个人是下不完了。”
他站起了身,走到了那幅被他看过无数遍的南云州舆图之前。
“陆青言。”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可知,父皇他,为何要失踪?”
陆青言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知道,真正的正题,来了。
夏启明没有等他回答,便已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告诉了陆青言一个秘密。
皇帝並非“失踪”,而是以自身为祭,用一种近乎於自毁的方式,强行“斩断”了镇国龙脉与这方天地的联繫。
將整个大陆变成了一座“绝灵之囚笼”。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为这座早已是千疮百孔的囚笼,再加上最后一把锁。”
夏启明的声音沙哑,凤目之中竟流露出了一丝悲哀。
“他在阻止一个远比秦王,远比万魔窟,都要来得更加可怕的东西,通过龙脉降临到这片土地之上。”
他没有明说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已是不言而喻。
“然而,这把锁,是有时限的。”夏启明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一旦父皇留下的力量耗尽,龙脉与天地的联繫便会重新建立。到那时,不仅南云州会生灵涂炭,那东西,甚至会顺著龙脉逆流而上,將整个大夏都化为一片魔土。”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陆青言。
“所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找到重启龙脉的钥匙,重新掌控它,將那东西,永远地镇压在九幽之下。”
“而那把钥匙————”
他伸出手,在那幅舆图之上,一个被標註为归墟的未知之地,重重地点了一下。
“————就在那里。”
陆青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王爷为何要將此事告知於我?”
“因为那地方,本王进不去,秦王的人进不去,万魔窟的妖人,同样进不去”
夏启明看著他,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於赌徒般的疯狂。
“那里,被父皇设下了禁制。只有不属於任何外道体系,只修自身內求之法的人,才有可能进入。
“而你————”
他看著陆青言,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本王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