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槐树村的哭声


    “先生,您是外乡人,不知道————”

    “我们这槐树村,闹鬼。”

    据他说,自打入夏以来,每至深夜,村外那座荒废了百年的將军墓方向,便会传来女子的哭声。

    那哭声,如泣如诉,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悲伤。

    起初,村里人只当是夜梟啼哭,並未在意。

    可渐渐地,便有人开始不对劲了。

    凡是夜里听到了那哭声的人,轻则心神不寧,夜不能寐,白日里浑身乏力,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重则,便会像他家孩子这般,无缘无故地发起高烧,大病一场。

    甚至,村里那几个本就体弱的老人,在听了那哭声之后,竟接二连三地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以为是惹怒了山神,要举村搬迁的时候。

    一个自称是“玄尘道长”的游方道士,出现在了村里。

    那道长仙风道骨,一手符水之术,更是出神入化。

    他只在村里转了一圈,便断言,此乃百年前,一位含冤而死的將军之妻的怨灵作祟。

    那怨灵怨气衝天,非寻常手段所能化解。

    需以三牲祭祀,日夜供奉,並由他亲自开坛做法,方能將其超度。

    “那道长,就住在那座院子里。”

    汉子伸出手,指了指窗外那个唯一还亮著灯火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恨意。

    “他说他能化解,可每日都要我们上供三牲与香火钱。”

    “他说,谁家若是心不诚,那怨灵第一个便会找上门。”

    他从怀里摸出了几枚沾著汗渍的铜板,摊在了粗糙的手心。

    “这是最后一点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明日再交不出来,道长便要收回那张能保我儿平安的护身符。”

    “到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那瘦弱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陆青言在这汉子家中住了下来。

    第二日,天刚亮。

    他便背著那个半旧的药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支起了一个简陋的药摊。

    他分文不取,只在药箱旁放一个破碗,任人隨缘。

    起初,並没有人敢靠近。

    那些路过的村民,只是远远地看著他,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与疏离。

    直到昨日那个汉子,领著他那活蹦乱跳的儿子,再次跪倒在了他的面前,將家中仅剩的半袋米麵当做诊金,双手奉上时。

    那些村民的眼神,才终於变了。

    他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將信將疑地將家中那些早已是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亲人,一个个地抬了过来。

    陆青言来者不拒。

    他那看似简单的推拿与草药,在这缺医少药的偏远村落里,却显得是那么的神奇。

    短短数日,“陆先生”的名號便传遍了槐树村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来看病的人越多,劝他走的人,也越多。

    “先生,您是好人,可这槐树村,不是好人待的地方啊————”

    “您快走吧,再过几日,那將军墓的哭声又要响了,到时候————唉————”

    陆青言没有走。

    他借著行医的机会,听到了更多关於“怨灵”和玄尘道长的传闻,也將整个事件的脉络,摸得一清二楚。

    他还听闻,村西头,住著一位曾是私塾先生的老秀才,便主动登了门。

    那秀才姓孔,单名一个立字,家里早已是家徒四壁,只有那满屋子的藏书,还依稀能看出往日的几分书香。

    孔先生早已是心灰意冷,整日与一壶浊酒为伴,对世事再无半分的关心。

    陆青言不与他谈论鬼神,只与他探討医理,从《黄帝內经》聊到《伤寒杂病论》。

    孔先生见他年纪轻轻,见识却远超常人,渐渐地引为知己,戒心稍减。

    陆青言趁机问起將军墓的来歷。

    孔先生这才打开了话匣,將那段早已是被尘封了的往事,娓娓道来。

    百年前,南云州边境大乱,蛮族叩关。

    当时镇守此地的大夏將军,为护身后这槐树村数千百姓,率三百亲兵,死战不退,最终力竭而亡。

    其妻闻讯,竟未流一滴眼泪。

    只是脱下红妆,换上甲冑,代夫出征,最终亦是战死沙场。

    夫妻二人,合葬於村外山坡之上。

    这不是一个恐怖的传说,是一个悲壮的故事。

    陆青言听得一言不发,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入夜,子时。

    那诡异的哭声如期而至。

    陆青言独自一人,循著那哭声,走向了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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