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道在人间
到底能爭怎么个高下出来。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谁也无法说服谁的瞬间。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早已是置身事外的老者,缓缓地开了口。

    “道为体,术为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扫清了陆青言心底最后一片迷雾。

    “无体之术,是为无根浮萍;无用之体,是为空谈妄言。”

    陆青言悟了。

    內求,並非是避世不出,空谈玄理,將自己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圣人。

    而是在求得自身圆满通透之后,以一种全新的,也更符合道的方式,去作用於外部的世界!

    內是根本,是体。

    外是显化,是用。

    知行合一,体用不二,方为大道!

    他不再依赖任何外物,他自身便是一个完整越世界,一个秩序的源头!

    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杀意,竟在这一刻,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陆青言出手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落地无声,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已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出现在了那独眼匪首的马前。

    那独眼匪首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惊得是亡魂大冒。

    他想也不想,凭藉著那早已融入了骨髓的杀伐本能,將手中的弯刀当头劈下o

    陆青言不闪不避,他直面弯刀,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指点出。

    在那道冰冷的刀锋,即將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独眼匪首握刀的手腕之上。

    那匪首只觉得半边身子猛地一麻,一股奇异的劲力,透过皮肤,钻入了他的经脉,將他凝聚到了极点的力道,瞬间衝散。

    那柄沉重的弯刀,脱手而出,“噹啷”一声,掉在了沙地之上。

    陆青言的动作没有停下。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那一眾早已是被嚇得乱了阵脚的马匪之中穿行。

    他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只是为了瓦解对方的术,让那早已是被暴力所扭曲了的体,重新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態。

    不过是十数个呼吸的功夫。

    那数十名凶神恶煞的马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般,从那高头大马之上摔了下来,瘫软在了那片冰冷的沙地之上,再无半分的反抗之力。

    他们的兵刃散落一地,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解。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败的。

    陆青言向所有人证明了,內求到极致,其外化出的力量,远比任何外道,都要来得更加的坚韧,也更加的纯粹。

    他走回看得目瞪口呆的荀子佩面前。

    將那柄从独眼匪首手中夺来的弯刀,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脚下。

    然后,他看著荀子佩,平静地开口。

    “祭酒大人。”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跟他们讲讲道理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快到近乎一瞬。

    荀子珮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少年,依旧站在那里。

    他没有再出手,甚至连那柄一直被他用粗布包裹著的长剑,都未曾出鞘。

    可他身上那股气息,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了戾气与杀伐的冰冷,也不是之后那种內敛到了极致的沉寂。

    而是一种荀子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奇异气息。

    那是一种,將生死、善恶、乃至这世间所有的是非对错,都彻底看透了之后的通透与圆融。

    荀子珮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平静得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的眼睛,眼睛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羡慕的情绪。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走通了。

    他走通了一条自己求索了一辈子,却始终未能真正踏上的大道。

    而且是在“神寂之日”后,走通的这条路。

    荀子珮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走到了那群早已是被嚇得噤若寒蝉的孩童面前。

    “我们走吧。”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沙哑的样子。

    但那声音里,却多了一丝释然。

    那些孩童看著那个如同神明般的身影,又看了看那群瘫软在地的马匪,眼睛里渐渐地亮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

    他们站起了身,一个个地跟在了荀子珮的身后。

    一老,数十幼。

    就这么一步步地走向了那片被残阳染红的西方地平线。

    他们的背影,在荒原之上,被拉得很长,很孤单,却又带著一种,足以让这片死寂天地,都为之动容的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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