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初心
府邸。

    她看到了院中的老者与陆青言,仿佛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噗通”—

    声跪倒在地,对著两人不停地磕头。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陆青言看去,只见她怀中那个约莫只有七八岁的孩童,早已奄奄一息。

    浑身滚烫如火石,粉嫩的皮肤之上布满了黑色的脓疮,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是瘟疫。

    老者將那几株凡草放在了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又从一旁捡起另一块石头,將它们捣成了墨绿色的泥状。

    然后,他走到那妇人的面前,撬开那早已是烧得神志不清的孩童的嘴,將那充满了苦涩草腥味的汁液,一点一点地灌了进去。

    妇人看著他那粗糙的动作,那充满了绝望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怀疑。

    但她没有阻止。

    因为她早已走投无路。

    做完这一切,老者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石阶上坐下,闭目养神。

    妇人抱著怀中那生死不知的孩童,跪在地上抽泣著。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之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孩童的身体,竟奇蹟般地停止了抽搐。

    滚烫的额头渐渐地恢復了正常的温度,急促而又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又过了半个时辰。

    孩童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娘————”

    “我饿————”

    妇人看著怀中那张恢復了一丝血色的脸,眼睛里涌出了滚烫的热泪。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狂喜。

    她对著老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抱著怀中那失而復得的珍宝,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老者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起身,看著陆青言,平静地说道:“医者之术,在於救人,而非炼丹。”

    “他痴迷於炼製长生之器,却忘了最简单的活命之术。”

    醍醐灌顶!

    外道不仅会在失去力量时让人崩溃,更会在拥有力量时,让人迷失本心,捨本逐末。

    无论是熊开山的暴力王国,还是孙不语那以万物为芻狗的长生大梦。

    他们都只是在用不同的术,去追求同一个虚幻的器,却早已忘记了,自己最初为何要踏上这条路的本心。

    李断风打铁,是为了铸就那柄能承载自己剑道意志的“剑魂”,那是活的。

    而孙不语炼丹,却是为了炼製那颗能让他超脱生死,永恆存在的神丹,那是死的。

    这一刻,陆青言彻底斩断了对自己过去所有成就的最后一丝留恋。

    那些,都只是他外求之路上的器,是他为了达成某个目標而使用的手段,而非“道”的本身。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与通透。

    他们离开时,孙不语依旧在那间黑暗的密室里,对著空气比划著名炼丹手诀,喃喃自语。

    但城中的百姓,却在那个抱著孩子离去的妇人的奔走相告之下,开始三三两两地走出家门。

    他们在那早已是被死亡所笼罩的城市里,在那片废弃的百草园里,在那城郊的荒野之上,开始辨认、採摘那些最寻常,却也最能救命的草药。

    一股源於凡人自身的原始生命力,在这座死城之中,悄然復甦。

    当城中第一缕炊烟重新升起的时候,陆青言与老者早已离开了那座城市,继续向西。

    越往西,生命的气息便越是稀薄。

    他们最终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戈壁。

    这里是南云州与西域蛮荒的交界,风沙漫天,不见半分人烟。

    烈日將地面烤得滚烫,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味道。

    在这里,连死亡都变得奢侈。

    因为早已没有了可供腐烂的血肉。

    在一座早已是被黄沙掩埋了半截的废弃驛站里,他们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

    荀子佩。

    这位曾经能与靖王夏启明分庭抗礼的帝国文宗,如今也成了一个普通的白髮老人。

    他身上的那件青色儒衫,早已是被风沙磨得破旧不堪,露出了里面早已是看不出本色的中衣,脸上也刻满了被风霜侵蚀的沟壑。

    但他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亮得像这片昏黄天地之间,唯一的一颗星辰,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执拗。

    他並未消沉。

    在这片早已是被所有人遗忘的绝望之地,他竟带著几个同样衣衫襤褸的倖存弟子,收拢那些在迁徙途中掉队,濒临死亡的流民孤儿。

    驛站的残垣断壁,成了他的学堂。

    他没有教这些面黄肌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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