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活著
神。

    三者,在这“锻打”这一行为中,竟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时间,在这单调而又充满了韵律的锤击声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那柄长剑的雏形,终於在那千锤百链之下成型时。李断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他將那烧红的剑胚,夹入了身旁那早已是备好的淬火池中。

    “滋啦——!”

    一声刺耳的锐响。

    大量的白色蒸汽,从那淬火池中升腾而起,將他那魁梧的身影都笼罩了进去。

    当蒸汽散去,一柄通体幽蓝,剑身之上流淌著如同水波般细腻纹路的长剑,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李断风將那柄长剑从水中取出,用一块粗布,仔细地擦拭著。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发自內心,如同艺术家在欣赏自己最完美作品般的满足与喜悦。

    他甚至伸出手指,在那冰冷的剑身之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嗡一一声清越的剑鸣,从那剑身之上传出,久久不绝。

    那剑鸣声中,竟带著一丝充满了锋锐与不屈的“意”。

    轰!

    陆青言的脑海之中,如同有惊雷炸响。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李断风並非在打铁,他是在炼剑。

    他不是在用外在的灵气去淬链剑器,而是在用內在的精气神,去为这柄凡铁,铸就剑魂。

    这柄剑中,蕴含的是他自己的道。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求內!

    这才是那老者口中,那无需向外寻求,自给自足的无上大道!

    离开了铁砧镇,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土地也越发贫瘠。

    官道彻底消失了,出现在眼前的是被无数逃难者的脚印踩出来的崎嶇土路。

    道路两侧,是大片大片荒芜的田地,枯黄的野草在乾冷的风中摇曳,看不到半分绿意。

    他们看到成片的村庄化为废墟,屋顶早已被掀开,露出黑洞洞的房梁,如同死者空洞的眼窝。

    墙壁上,还残留著早已乾涸的暗褐色血跡,以及被刀剑劈砍出来的狰狞豁口。

    ——

    他们看到饿死的灾民倒在路边,身体早已被野狗啃食得残缺不全,只有那一张张因为飢饿而极度扭曲的脸。

    他们甚至看到,为了爭夺一捧用来果腹的观音土,几个本是乡邻的汉子,正用石块与木棍,相互殴打,直到其中一人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死亡,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寻常的风景。

    陆青言跟在老者的身后,沉默地看著这一切。

    这些凡人的生死,在他眼中,本该掀不起半点波澜。

    可不知为何,当他亲眼看到这片人间地狱时,心中那份本已沉寂的烦躁与戾气,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

    他想做些什么。

    可他做不了什么。

    这种无力感,远比单纯的修为尽失,更让他感到煎熬。

    一日黄昏,残阳如血。

    他们在一片早已是乾涸得龟裂开来的河床边停下。

    不远处的一块旱田里,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农,正趴在地上。

    他用自己那乾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死死地护著田里最后一株枯黄的麦苗。

    那麦苗早已是奄奄一息,叶片枯黄捲曲,看不到半分生机。

    可在老农的眼中,那却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几只同样是饿得皮包骨头的野狗,正围在他的身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试图上前,將那最后的希望也一併夺走。

    老农没有力气驱赶它们,只能用自己那同样是瘦弱不堪的身体,將那株麦苗死死地护在身下,嘴里发著意义不明的嘶吼。

    那模样,像一头护著幼崽的母狼。

    老者停下了青牛。

    他看著那副充满了挣扎与绝望的画面,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身旁那个同样是沉默不语的少年。

    “昔日尔等修士,皆求长生,为何?”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

    陆青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在这等情景之下,老者竟会问出如此宏大的一个问题。

    他思索了片刻,將自己过去所接触到的,所有关於“长生”的理解,都匯聚在了脑海之中。

    最终,他用一种他自认为最是精炼,也最是符合强者心境的语调,回答道:“为得大逍遥,大自在,为超脱生死轮迴,与天地同寿。”

    这是所有修士心中最根本的欲望,是他们拋弃凡俗,踏上那条血腥而又孤寂的修行之路的最终动力。

    然而,老者在听完之后,却没有半分的讚许。

    他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依旧在与野狗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