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单纯的修为压制,而是一种源於血脉与法统,代表著整个王朝秩序的天威。
在这股天威面前,他体內的黑金官气都流转得有些滯涩。
“成功了吗?”
夏启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响起。
“成功了。”
陆青言的回答同样平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源於自身力量的绝对自信。
擦拭的动作停下了。
那规律的“沙沙”声戛然而止,书房之內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夏启明缓缓转身。
他那双狭长的凤目正视著陆青言。
他看到了。
眼前的陆青言,气息沉凝如山,厚重如岳。
夏启明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真正的欣赏。
“很好。”
他將手中那柄古剑,“鏘”的一声归入鞘中,然后站起了身。
“一把刀,若是连磨礪自身的本事都没有,那便是一块废铁。”
他一步步地走到陆青言面前,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玩味的考校,仿佛一个找到了有趣玩具的孩童。
“既然你说成功了。”
“那便让本王看看,你这柄刀,如今到底有多锋利。”
他伸出手,对著书房之外,那片空旷的后院演武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抚使司的后院演武场很大,地面皆由坚硬的青石铺就,四周立著兵器架,空旷无人。
夏启明负手站在场中央,陆青言与他相隔十丈,相对而立。
夏启明並未拔剑,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一股无形的威压便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陆青言只觉得周遭景物未变,心神却已被拉入了一座真正的朝堂。
夏启明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自己则是匍匐在地的臣子。
那股源於血脉与法统的绝对压制,让他体內那奔腾不息的黑金官气都变得滯涩。
这便是道爭。
“让本王看看,你究竟领悟了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青言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
他不再身处那座空旷的院落,而是仿佛置身於一座威严、浩瀚、仙气繚绕的九重天闕之上。
云雾在他脚下翻腾,仙鹤在他头顶盘旋。而在那最高处,一座由紫金与白玉铸就的巍峨帝座之上,夏启明高坐其上,身著九龙袞袍,头戴平天冠,用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眼神,无声地审视著他。
【紫微天庭】夏启明的道之领域。
在这片由绝对君权所构筑的世界里,陆青言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繫都被切断了。
他体內的黑金官气被那股煌煌天威压製得几乎凝固,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道的碾压。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都心生绝望的领域,陆青言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慌乱。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那片漆黑的识海。
他观想的不再是任何威严的神只,而是青木镇那片贫瘠的土地。
是那一张张麻木、痛苦,最终又被他亲手点燃了希望的脸。
是王山,是那九个愿意为他赴死的汉子,是那数千名將他视作唯一希望的镇民。
《问心篇》的总纲在他的心中无声地响起。
“为何而战?”
一股与皇道威严截然不同,充满了铁与血,充满了反抗与不屈的意志,从陆青言的体內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气,而是由青木镇数千生灵的信念所凝聚而成的“眾愿之火”。
火焰不大,只是在他周身三尺之地无声地燃烧著,赤红色的光芒並不炽热,却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领域。
在这片小小的领域之內,夏启明那足以镇压山河的【紫微天庭】威压竟被尽数抵消。
陆青言在这座天帝的殿堂之上,为自己,也为他身后那些不愿再跪著的人们,撑开了一片属於“人”的天地。
帝座之上,夏启明那双狭长的凤目之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看著那个在自己领域之中依旧屹立不倒的少年,脸上的玩味终於收敛。
他知道,寻常的手段,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夏启明从帝座之上缓缓起身。
他不再將陆青言视作一个需要考校的下属,而是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他並指如笔,以那漫天的紫色龙气为墨,在那片虚空之中,写下了一个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金色古篆。
跪!
“言出法隨”!
这是他“监国亲王”境界,所能发出的绝对律令。
那一个“跪”字,仿佛蕴含著整个王朝的重量,它不仅作用於陆青言的肉身,更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