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將那枚冰凉的竹简,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神识探入。
“嗡”
一声轻响。
一股与《青云剑诀》那浩瀚繁复截然不同的信息洪流,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那信息,没有功法,没有图谱,甚至没有一个字提及“灵力”、“经脉”、“丹田”、“境界”。
通篇,都充斥著“主体”、“客体”、“话语”、“规训”、“谱系”等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玄奥词汇。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本修真功法,反倒像是一本不知所云的哲学论著。
“主体,並非是先验的存在,而是被话语所建构的產物————”
“权力,並非是自上而下的压迫,而是弥散於社会关係网络之中的一种生產性的力量————”
“真理,並非是客观的存在,而是特定歷史时期,话语斗爭胜利的结果————
,陆青言一字一句地看著,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一阵阵地抽痛。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地研读著。
他试图从这堆充满了思辨意味的故纸堆里,去寻找哪怕是只有一丝一毫与“力量”相关的蛛丝马跡。
可他失败了。
这竹简从上到下都透露著一股奇怪。
看来,自己要去找荀子珮帮自己解一下惑了。
深夜,镇南城郊外,稷下別院。
这里没有高墙,没有护卫,只有一片在月光下隨风摇电的竹林,和那从书房之內透出的一点豆大的昏黄灯火。
陆青言推开了那扇虚掩著的院门。
他径直穿过了那片在夜风中发出“沙沙”声响的竹林,来到了书房之前。
书房的门,同样没有关。
荀子佩就坐桌前,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
他的身前摆著一壶凉茶。
“坐。”
他对著陆青言对面的那个空位,隨意地指了指。
陆青言依言坐下。
他將那枚早已是被他摩挲得有些温润的【一言定法】竹简,轻轻地放在了桌上之上。
“祭酒大人。”
他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半分的客套。
“晚辈不解。”
荀子佩抬起了头。
他看著陆青言那双充满了求知慾,却又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的眼睛,脸上却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没有去碰那枚竹简,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陆御史,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一旦踏入这个领域,你將再也无法回头。”
“你会看到一个,与你认知中完全不同的、更为残酷的世界。”
这番话將陆青言心中那股因为力量瓶颈而生出的烦躁浇熄了大半,但也让他对这枚竹简背后所隱藏的秘密,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眼前这个老人並非是在故弄玄虚。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祭酒大人。”
“晚辈知道,有些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看著荀子佩,说出了自己的筹码。
“若您肯为我解惑。”
“日后,无论是在南云,还是在神都。”
“我陆青言都愿以您马首是瞻,为您之道,开疆拓土。”
荀子佩思虑了片刻,为了陆青言跟夏启明撕破脸,值得吗?
半晌。
值得。
他终於还是点了头。
“也罢。”
“以你的悟性,迟早也会触碰到这层窗户纸。”
“早一些知道,或许对你,对这天下,都是一件好事。”
他说完站起了身,带著陆青言走入了书房之后的另一个小房间。
房间內没有陆青言想像中的典籍,只有一片空旷,以及那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如同水银般的清冷月光。
整座密室的穹顶,竟是由一整块透明晶石所打造而成。
站在此地,抬头仰望,那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便如同画卷般在头顶之上展开。
“陆青言。”
荀子佩背著手,站在那片星光之下。
“在解开你心中疑惑之前,老夫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看著那片,亘古便已存在那里的星空。
“你觉得修行是什么?”
陆青言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修行————不就是修行吗?是引气入体,是筑基结丹,是追求那更强大的力量,与那虚无縹緲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