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源髓霞光,在接触到那柄漆黑法剑的瞬间,也被吞噬了些许。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金色源髓之力,不受控制地朝著那柄黑色的法剑匯聚而去。
正在道场之內全力牵引著源髓之力的孙不语,脸色瞬间一变。
他只觉得自己与那源髓之间的联繫,竟在那一瞬间被一股霸道到了极致的力量,给硬生生地截断了。
他回头,看向了持剑而立的陆青言,目光复杂。
而熊开山,更是目瞪口呆。
那在源髓加持之下气势不断拔高的陆青言,让他感觉自己像在直面一尊从九幽地狱之中走出的远古魔神。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將他所有的怒火都浇灭得一乾二净。
源髓之力竟能庇护他?
熊开山的气息弱了下去。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陆青言收回魂渊剑,回答道:“熊山主。”
“此事你当真不知?”
熊开山一听,知道事情必有隱情,便摇了摇头:“我当真不知。”
陆青言伸出手,指向了那块石盘。
“你且在此稍待,我让你看看。”
他说完,大踏步地走到了那块石盘之前,將手按在了石盘之上。
“嗡—!”
石盘剧震。
一道模糊的光影,从那石盘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化作了一幕栩栩如生的画面。
正是前几日,熊撼山將泼皮王二麻子的脑袋按进茅坑,並暴力拆毁其“祖传风水宝地”的那一幕。
紧接著,一行金色的大字在罗盘上空显现:“有功当赏,有德者居之。”
“行事霸道,有伤天和。”
“功过相抵,资格剥夺。”
熊开山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看了看陆青言,又看向变了脸色的熊撼山,一时间迷茫了。
回程的路,熊开山没有说话。
在他身后,所有的不动山弟子,全都低著头,弓著背,默默地跟在自家山主的身后。
熊撼山走在队伍的最后,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正顺著他的脊椎骨,疯狂地向上攀爬。
他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將会是什么。
不动山,镇南城分舵。
议事厅的木门,被熊开山从里面关上了。
那些跟隨著熊开山一同回来的弟子们,一个个站在木门之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哥————”
熊撼山看著那张满是杀气的脸,露出了近乎於哀求的神色。
“我————我错了————”
“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守在门外的弟子们,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摇晃。
紧接著。
咔嚓————
乒里乓|————
“他娘的,老子早就告诉过你!”
“做事要用脑子!要用脑子!!”
“你他娘的,把老子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啊——!”
熊撼山的惨嚎隨之响起。
门外的弟子们一个个都嚇得面无人色。
半个时辰之后,木门终於打开了。
熊开山从那一片狼藉的议事厅之內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那件宗主大氅早已不知所踪,只穿著一件被汗水所彻底浸透的灰色短打。
他的脸上,依旧残留著未曾消散的怒意。
他对著那些被嚇破了胆的弟子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滚,该干嘛干嘛去。”
弟子们如蒙大赦,一个个都作鸟兽散。
熊撼山则跟在他的身后,一病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鼻青脸肿,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他终究还是活著走了出来,而且还站得笔直。
半晌,议事厅就被收拾乾净。
“大哥。”
熊撼山端著一碗疗伤药酒走了进来。
他將那碗药酒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熊开山的面前,然后便垂手侍立在一旁,一言不发。
熊开山没有去碰那碗药酒,只是说道:“撼山。”
“你说————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熊撼山一愣。
“大哥,您的意思是?”
“功过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