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熊开山那粗獷而又充满了得意的狂笑声,顺著山风传遍整个镇南城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
想要得到宝藏,唯一的途径就是遵守这套天道规则。
当晚。
镇南城內,所有的宗门与世家府邸之內,灯火通明。
一场场气氛诡异的紧急会议,正在同步地进行著。
“都说说吧。”
焚天谷分舵,议事厅。
张狂將那只刚刚才从熊开山手中用三块上品火灵石换来的,还残留著一丝源髓气息的玉瓶,重重地顿在了桌上。
他看著堂下,那些同样是面色凝重的心腹弟子,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烦躁。
“那个姓陆的小子,他那套狗屁的功德规矩,我们到底是跟,还是不跟?”
堂下一片死寂。
跟?
那岂不是等於,当著整个南云州所有人的面,向那个不过是筑基初期的毛头小子低头认输?
他们焚天谷丟不起这个人!
可若是不跟————
一个平日里精明干练的內门执事,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师尊。”
他对著张狂,拱了拱手,声音乾涩。
“弟子以为————此事,我们不得不防。”
他抬起头,目光凝重。
“那不动山的蛮子是什么德行,您比谁都清楚。”
“他们今日能尝到甜头,那明日就绝不可能再將这等天大的机缘拱手让人。”
“谁也不知道,这源髓喷发会持续多久。”
“我们若是再这么观望下去,白白地错过了机会————”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却已是不言而喻。
张狂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此时。
“师尊!”
一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外门弟子,从门外冲了进来。
“孙————孙家,还有鲁班门他们————动了!”
“什么?!”
张狂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同一时间。
药王谷,孙家,百草园。
孙不语,看著手中那份由手下人连夜从陆青言公布在巡天监告示栏誊抄过来的“功德名录”,面色凝重。
他看得很仔细。
从第一条的“修缮城防,加固法阵”,到最后一条的“为孤寡老人送米送面”。
每一条,都標註著精確到个位数的功德积分。
谁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天意,是怎么在那个瞬间,告诉他这么多事的。
“家主。”
孙福站在他的身旁,声音里同样是充满不解。
“这————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斩杀妖兽,清剿魔修,这也就罢了。”
“怎么连修桥铺路,施粥放粮,这种凡人才会去做的沽名钓誉之事,也能算成功德?”
孙不语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那份名录轻轻地放在了一旁。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片漆黑如墨的土壤之上轻轻地抚摸著。
“孙福。”
他的声音很轻。
“你说这株九幽断魂兰,它为何会开得比別处的兰都要妖艷?”
孙福一愣。
他看著那株如同鬼手般的黑色兰,下意识地回答:“因为————因为它吃的是————是人血————”
“不。”
孙不语摇了摇头。
“因为它扎根的这片土壤,与眾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个姓陆的小子,他要的不是让我们去当善人。”
“他要的,是让我们將自己的根,从我们各自的山门,从我们各自的利益小团体之中,拔出来。”
“然后重新扎进这片名为南云州的更大的土壤里。”
“他要我们与此地的凡人產生联繫,他要我们去维护这片土地的秩序。”
孙福听得是云里雾里。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家主,似乎对那个姓陆的小子,生出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忌惮”的情绪。
“传我命令。”
孙不语没有再多解释。
“从明日起,我药王谷在城中开设三座免费的义诊药堂。”
“凡城中百姓若有疾患,皆可前来免费问诊,汤药费减半收取。”
“另外————”
他顿了顿,脸上带著些肉疼。
“去將我们囤在城外的那批快要过期的疗伤丹药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