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天威
陆青言,又看了一眼退避到几里之外的眾人。

    “那联合委员会之策————可以一试。”

    “但本王要看到结果。”

    他看著陆青言,眼神变得深邃。

    “一个月。”

    “一个月之內,本王要看到南云州的乱局,有一个明確的改观。”

    “否则————”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却已是不言而喻。

    自那日,在安抚使司的正堂之上,与靖王夏启明一战之后,他便將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那场战斗的復盘之中。

    夏启明。

    那个男人,像一座无法逾越,甚至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巍峨巨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

    那並非是单纯的,修为上的差距。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於力量本身理解与运用的碾压。

    那言出法隨,仿佛能代表这方天地意志的王道规则。

    那与大夏王朝三百年国运,紧密相连的煌煌龙气。

    每一次回想,都让陆青言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他知道,自己能在那场战斗之中活下来,並非是因为自己有多强。

    而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杀他。

    那是一场考校,更是一场单方面的敲打。

    他陆青言,从头到尾,都只是被对方隨意拿捏的棋子。

    这个认知,远比任何刀剑所带来的伤口,都要来得更加的刺痛。

    他將《镇狱神体》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反覆地推演了数十遍。

    又將那本从李玄风身上得来的《青云剑诀》,一字一句地重新研读。

    他试图从这两本,代表著体修与法修两条截然不同道路的功法之中,去寻找到一丝可以让自己破局的可能。

    但越是推演,他便越是感到绝望。

    这两条路,无论哪一条,想要在短时间之內,追上夏启明那等存在,都无异於痴人说梦。

    技终究是有极限的,有足够强大的修为境界,才是一切的根基。

    难道————真的还是要继续向上爬,才是正道吗?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要陷入道心不稳的险境之时。

    一股清正、浩大的气息,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他。

    那气息,不似夏启明那般霸道无匹。

    它更像是一阵从那九天之上吹拂而下的清风,温润,平和,却又带著一种足以涤盪世间一切污秽的浩然正气。

    在这股气息的吹拂之下,陆青言那颗本已是狂躁不安的心,竟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那有些刺痛的识海,也如沐春风,一片清明。

    陆青言的心中一凛。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那青石之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拔剑,更没有催动体內的官气。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之中没有半分的敌意。

    他来到了巡天监空无一人的前院,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中月光之下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儒衫,身形清瘦,气质温文尔雅。

    他把双手背在了身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与这片清冷的月光,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陆青言甚至都无法用自己的神识去感知到他的存在。

    来人,是个高手。

    一个远比他之前所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来得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

    陆青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向那个正用一种充满了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老人。

    “晚辈陆青言。”

    他对著那个老人,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不知前辈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那老人闻言,轻笑了两声:“陆御史,不必多礼。”

    他对著陆青言,回了一个古朴的揖礼。

    “老夫,荀子佩。”

    荀子佩。

    稷下学宫,大祭酒。

    帝国文宗。

    这三个词,如同三道惊雷,在陆青言的脑海之中炸开。

    他怎么会来?

    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他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半分的异样。

    “原来是荀祭酒。”

    他对著荀子佩,再次行了一礼。

    “晚辈失敬。”

    “请。”

    他侧过身,將这位帝国文宗,迎入了公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