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竟要去养活上百个修士?!你这是在拿我们最后的那点家底,去填个底洞,你这是在掘坟墓!”
他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少年,终於还是颓然地坐倒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青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收手吧。”
“趁著现在事情还未到法挽回的地步。”
“我们玩不起的。”
公房之內,陷入寂静。
陆青言立刻回话。
他站起身,走到那早已是备好的茶炉之前,提起那把早已是烧得滚烫的铁壶,为叶观南面前那杯早已是凉透了的茶水,重新续上了一杯热茶。
茶雾升腾,模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叶大人。”
他將茶杯,轻轻地推到了叶观南的面前。
“您还在用个人武力的思维来看待问题。”
叶观南猛地抬起头,那双本满是绝望的眼睛里露出了困惑。
“—个人强大,並不意味著他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陆青言的声音不疾不徐,“不动山的山主熊开山,够强吧?金丹之下的第一人,单论肉身搏杀,据说连金丹期的孙不语都要让他三分。”
“可为何他的不动山如同一盘散沙,永远也走不出这南云州,只能做些替人看家护院,或是杀人越货的低等买卖?”
叶观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只是一只拳头。”
陆青言看著叶观南那双充满了思索的眼睛,回答道:“而权力的本质,从来就不是你比所有的人都能打。”
“而是——”
他伸出手,在那升腾的茶雾之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
“你建立了一套规则。”
“让所有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或者说不得不在这套规则里,按照你的意愿,去行事。”
“熊开山,他是一块能砸碎一切的巨石,但他只能决定他眼前那条小溪的流向。”
“而我,要做的不是石头。”
陆青言看著叶观南,尝试说服他:“我要做的,是修建堤坝,是开凿运河。”
“我要让这南云州,所有的溪流,所有的大江,都按照我为它们规划好的河道,去奔腾,去咆哮!”
“我要改变这整域的流向!”
“可——可是——”
叶观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陆青言仿佛能洞悉他的內心,他走回书案之后,重新坐下。
“你担,我无法管束那些桀驁不驯的散修。”
他看著叶观南,摇头道:“叶,您又错了。”
“管束,从来就不是靠著某一个人的威望,或是单纯的暴力去实现的。那是最低效,也是最愚蠢的方式。”
“真正高效的管束,是让他们自己去管束自己。”
“我为何要给他们远超行情的俸禄?”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因为我要让他们对我產生依赖。”
“我要让他们知道,离开了巡天监,离开了朝廷这棵大树,他们將一无所有。他们將再次变回那群在泥潭里为了几块下品灵,便要打打死的螻蚁。”
“我要让他们明白,我所建立的这套新规矩,才是他们能摆脱过去,能活得更有尊严的唯一希望。”
“当这份依赖,这份希望,深植於他们每一个人的內心,那他们便会自发地去维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秩序。”
“谁若是想破坏这份秩序,想砸了所有人的饭碗。那不用我出手,那些同样享受著这份秩序红利的其他人,会第一个站出来,將他撕得粉碎。”
“这才叫真正的掌控。”
叶观南说道:“老夫—老夫承认,你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
“可你想过没有,我们凭什么?”
叶观南伸出手,指了指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就凭外面那群乌合之眾?就凭我们这两个被困在这座孤城之內的光杆司令?”
“我们拿什么去跟那些传承了数百年,在这南云州早已是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斗?”
“我们连他们的一根手指头,都掰不过!”
这个问题,才是陆青言计划的核心,是所有宏伟蓝图之下最致命的根基。
陆青言反问了一个问题。
“叶,您觉得宗门是什么?”
叶观南一愣。
“宗门——不就是宗门吗?是一群由修仙者所组成的,凌驾於凡俗之上的强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