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粘稠而又压抑,像一块巨大的湿布,死死地蒙住了这座城市的口鼻,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感到了一阵阵发自心底的烦闷与窒息。
陆青言坐在书案之后,书台上摆著一本关於水利工程的书籍,但他的目光却並未落在书页之上。
筑基。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正隨著这愈发沉闷的天气,一点点地变得清晰。
李玄风十有八九是筑基成功了。
那道撕裂天穹的青色光柱,那股贯通天地的灵气异象,绝非是链气期修士所能引动的。
陆青言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一阵阵地抽痛。
麻烦大了。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正面硬撼一名真正的筑基期仙师,无异於以卵击石。
陈铁山还在赶往郡城的路上,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五日。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拖。
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时间。
拖到陈铁山回来,拖到自己当选县令的消息回来。
到那时,他才算是真正地手握了这广陵县的煌煌大势,才拥有了与李玄风在棋盘之上,正面博弈的资格。
可要如何拖?
就在他全神贯注,思索著接下来每一步的应对之策时。
“吱呀……”
公房那扇厚重的木门,竟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向內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那道缝隙之中渗透了进来,让整个公房的温度,都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几分。
书案之上,那盏一直燃烧著的烛火,其火焰竟在那一瞬间凝固了,虽然依旧保持著那副燃烧的姿態,却再无半分的跳动。
紧接著。
一个身著月白色长袍的身影,从那道缝隙之中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那模样不像是走进来,更像是从另一片空间,渗透到了这个世界。
是李玄风。
他没有去看陆青言,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房间的正中央,然后审视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砰。”
那扇本已虚掩著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合上。
整个公房,彻底地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那股如同山岳般厚重的筑基期威压,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房间。
书案之上,砚台开始发出轻鸣,笔架的狼毫毛笔,更是疯狂地颤抖著。
就连那张由整块硬木打造而成的书案,都在这股可怕的威压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