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开始修炼
    广陵县的夏日,总是来得格外迅猛。

    数千名赤著上身的民夫,古铜色的脊背在烈日之下泛著油光,汗水如同小溪般匯聚,顺著肌肉的纹理流淌下来,將脚下的土地都浸润得一片深沉。

    “號子喊起来!”

    “一,二,三,走!”

    伴隨著工头那粗獷的號子声,一块块重达千斤的巨石,被数十名民夫用粗大的麻绳和滚木,一点点地从那临时的码头,运送到早已规划好的堤坝基座之上。

    另一边,由苏氏商行从郡城请来的工匠们,则指挥著本地的匠人,將一口口巨大的铁锅架起。

    锅里,是早已按比例调配好的糯米浆、砂石与黄土,在熊熊的烈火之下,被熬製成粘稠的“三合土”,散发出一种混合著米香与土腥气的味道。

    整个河堤工程,在陆青言那看似“铺张浪费”的银弹攻势,和苏婉清那精细到每一个铜板的专业管理之下,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疯狂地推进著。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那条原本破败不堪,布满了隱患的旧河堤,便已脱胎换骨。

    地基被重新夯实,破损的护坡被尽数拆除,一段段由巨石与三合土浇筑而成的堤坝雏形,如同巨兽的脊樑,在这片土地之上延伸开来。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那个在这半个月里,几乎是以工地为家的少年典史,此刻却没有出现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之中。

    隨著太阳隱去。

    当最后一批负责夜间施工的民夫,拖著疲惫却又心满意足的身体从工地上散去之时。

    一道黑色的身影,却悄无声息地从那早已被县衙列为禁区的黑瓦巷入口一闪而入。

    还是那间没有招牌的小酒馆,还是那个独眼的老板,赵老六。

    “大人。”

    他对著那个走进酒馆的少年身影,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陆青言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径直走入里屋,在那面早已为他敞开的暗门之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跟在他身后的赵老六,声音平静。

    “外面都安排好了?”

    “大人放心。”赵老六躬著身子,声音压得极低,“铁塔大人已经带著兄弟们將这方圆一里之內都看守了起来。”

    “从现在起直到天亮之前,不会有任何一只苍蝇能飞进这条巷子。”

    “嗯。”

    陆青言应了一声,走入了那条通往地底世界的幽暗甬道。

    在他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之中时。

    赵老六才缓缓地直起了那早已有些僵硬的腰杆。

    他看著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只浑浊的独眼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

    地脉矿坑的核心,那座巨大的阴阳锁地大阵,依旧如同亘古洪荒便已存在那般静静地运转著。

    陆青言盘膝坐在那代表著“阳”之一极的阵眼之上。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心神沉入到了那本早已被他烂熟於心的《镇狱神体》的功法总纲之中。

    “人身乃一小天地,五臟应五行,经脉通周天。”

    “所谓镇狱,非镇外界之狱,乃镇己身之狱。”

    这开篇的两句,与寻常道藏並无二致,但接下来的內容,便开始彰显该功法的不凡。

    功法中明確写道,此法並非是引纳天地间那温和纯净的清灵之气,而是要反其道而行,主动去掠夺和炼化那至阴至邪,至刚至猛的暴戾之气。

    “凡胎肉体,皆有先天桎梏。欲成就不破神体,必先以雷霆手段,破其樊笼。”

    “初修此法者,需以地脉之气为基,引九幽煞气为锤,將己身化为烘炉,以煞气为薪柴,以神魂为真火,锻打筋骨,熬炼百骸。”

    这便是《镇狱神体》最是凶险,也最是关键的第一步。

    它需要修行者,主动將那足以让普通修士魔念丛生,走火入魔的九幽煞气,引入自己的体內。

    用这股最是狂暴的力量,去强行冲开那些凡俗肉体之中,早已堵塞闭合的无数隱秘关窍。

    这个过程,无异於引火烧身,与虎谋皮。

    稍有不慎,便是肉身崩毁,神魂俱灭的下场。

    但一旦功成,那便意味著修行者的肉身,將不再是凡胎。

    它会在这千锤百链之中,形成一个独立於天地之外,可以自行运转生生不息的內循环,如同一个被点燃了炉火的神炉。

    到了那时,这门功法便不再需要那特定的地脉之气与九幽煞气作为引子。

    修行者將可以炼化天地间的任何一种能量,无论是清灵之气,还是污秽之气,甚至是陆青言体內那独一无二的官气,都可以被这具强大的神炉所吸收,转化为淬链和滋养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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