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东山郡城,孙府。

    这是郡城外一处占地百亩的府邸,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府邸的后园內更是开凿沟渠引来了活水,修筑了一座人工湖,湖心则建著一座四面通风的凉亭。

    此刻,凉亭之內,软塌之上。

    一个身材富態,穿著一身金丝镶边锦袍的中年男人正半眯著眼睛,一脸愜意地享受著身旁两位貌美丫鬟的服侍。

    凉亭之外,还有十数名同样貌美的侍女,或抚琴,或吹簫,正奏著曲子。

    此人,正是东山郡商会联盟的会长,孙德胜。

    在他看来,广陵县那点小小的风波,只是他这块名为“东山郡”的巨大棋盘之上的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落罢了。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派了人去那广陵县又重新调查了一番。

    虽然,他並不认为那小小的典史能翻起什么大的浪,他甚至都不用自己亲自出手,手底下那些饿狼会替他解决掉所有的问题。

    他只需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哼著小曲,喝著酒,然后等著好消息传来便可。

    就在他享受著这午后的悠閒时光,甚至都快要睡著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那座连接著湖心与岸边的迴廊之上响了起来。

    一个穿著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正一边用袖口擦拭著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朝著凉亭的方向跑来。

    正在抚琴的侍女手指一颤,琴音戛然而止。

    孙德胜睁开那双半眯著的眼睛,一丝不悦从那条狭窄的缝隙之中一闪而逝。

    他没有发怒,只是对著身旁那两位丫鬟挥了挥手。

    那两名丫鬟如蒙大赦,连同凉亭之外那些早已噤若寒蝉的乐师舞女一起躬著身子,倒退著消失在了迴廊的尽头。

    整个湖心凉亭,瞬间便只剩下了孙德胜,和那个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的管家。

    “说。”

    孙德胜从软塌之上坐了起来。

    那管家不敢有半分的犹豫,他將一张刚刚才从广陵县通过最快的渠道送来的密信,高高地举过了自己的头顶。

    “老爷。”

    那管家的声音颤抖著:“广陵县那边……出事了。”

    “苏……苏家的那个苏婉清,她到广陵县去了。”

    “什么?”

    孙德胜的眉头一皱,但隨即又舒展了开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就这么件小事也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打扰了我的午睡?”

    那管家闻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他“噗通”一声,就磕了个响头。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还……还有一事!”

    他抬起头,那张早已被汗水浸透了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个新任典史陆青言……”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似乎有砂石卡著喉咙。

    “……他是个修真者。”

    寂静。

    凉亭之內,只剩下湖面上的微风吹过的“沙沙”声。

    孙德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伸出手,从那管家的手中接过了那张信纸。

    他將信中的內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啪!”

    孙德胜的手掌连带著信纸,狠狠地拍在了软榻之上。

    “废物!”

    他从软塌之上站了起来,一脚將面前那张汉白玉石桌给踹翻在地,桌上的瓜果滚落一地。

    他指著广陵县的方向破口大骂:“李玄风那个小畜生他是干什么吃的?!”

    “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连个屁都不放?!”

    “那姓陆的小子既然是修真者,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是想看著我们去替他送死吗?!”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富態的脸上涌上潮红色。

    他之前所有的构思,在“修真者”这三个字面前都显得如此的可笑。

    那管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孙德胜在凉亭里来来回回地踱著步。

    许久,他才从那股暴怒的情绪之中平復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发怒已经毫无意义了,必须立刻做出应对。

    “来人。”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去。”

    “將郡城里所有商会联盟的理事都给我找过来,就说我孙德胜有要事与他们相商。”

    “要快。”

    ……

    半个时辰之后,孙府,议事厅。

    十几名商会理事齐聚一堂,孙德胜坐在主位之上,將广陵县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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