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大小姐,您別忘了,我们这次的目標可是李玄风。”
“此人是青云剑宗的弟子,即將筑基成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攀上他这棵大树,我们苏家在东山郡,才算是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可现在……”
苏大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担忧。
“我们若是帮了陆青言,动了那五万两的河堤修缮款,那便是彻底地得罪了李家,得罪了李玄风。”
“若是那李玄风日后真的筑基功成,携仙师之威归来,到时候他肯定要清算,第一个便不会放过我们。”
“到那时,我们在这东山郡怕是……再无立足之地了。”
……
望月楼中,陈铁山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公子,那苏婉清不是傻子。”
“她既然知道李玄风是我们的大敌,又为何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冒著得罪李家的风险,来帮我们?”
“这其中,必然有诈。”
陆青言解释道:“她不是在帮我们,她是在自救。”
“你以为,她现在在郡城的日子很好过吗?”
陆青言冷笑一声。
“商场可残酷得很,她一个外来的女子,想在一群早已吃得脑满肠肥的地头蛇嘴里抢食,那群人会让她好过?”
“所以,她没有別的选择。”
“往前一步,是悬崖。”
“退后一步,是火海。”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为什么不赌一把?”
……
福运来客栈。
苏婉清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火焰。
“苏大,你说的都对。”
“我最初的计划確实是李玄风,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为何?”
苏婉清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走到雅间角落里的书案前。
书案之上,躺著一叠墨跡未乾的纸张。
她伸出手指,在那叠纸张之上抚过。
“你只看到了他如今的根基浅薄,看到了他与李玄风之间那看似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
“可你看到这个了吗?”
苏大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纸张之上用小楷誊抄出来的標题。
《拨乱反正之策》。
“我在那个陆青言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李玄风没有的东西。”
苏婉清回想著在望月楼上,那个少年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她的心中便忍不住生出一股寒意。
“李玄风是未来的真龙,这一点我不否认。”
“可他这条龙终究还未起势,他所有的威风,都来自於他背后的青云剑宗,来自於他那个外门长老的师傅。”
“说到底,他是在借势。”
“而那陆青言……”
苏婉清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意。
“……他自己就是势!”
……
望月楼。
陈铁山听得是云里雾里,他挠了挠自己的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公子,我还是不太懂,您就跟我说句实话,那婆娘到底图啥?”
陆青言看著陈铁山那副憨直的模样,哑然失笑。
他知道,跟陈铁山讲这些官场商战的弯弯绕绕,无异於对牛弹琴,他索性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铁山叔,我问你。”
“你想不想让你手底下那二十多个兄弟,以后顿顿都能吃上肉,人人都能穿上新衣,家里的婆娘孩子,都能挺直了腰杆,在这广陵县城里过上好日子?”
“想!做梦都想!”陈铁山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钱从哪儿来?”陆青言反问。
陈铁山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说道:“县……县衙的俸禄……”
“俸禄?”陆青言摇了摇头,“那点钱够干什么的?连给兄弟们换一身像样点的兵器都不够。”
“我们要做事,要做大事,就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而那苏婉清,她手里有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她有钱,有粮,有专业的工匠和帐房。”
“有了她,我们修河堤便能事半功倍。”
“有了她,我们日后要做的许多事才能有最坚实的后盾。”
“所以,我们不是在与虎谋皮。”
陆青言的眼中,闪烁著精光。
“我们是在……驯虎!”
……
福运来客栈。
苏大依旧是满脸的担忧。
“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