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公子。”
陈铁山推门而入,手中拿著一封製作精美的请柬。
“方才城中福运来客栈的掌柜亲自送来的,说是江南苏氏商行的大小姐,想请您今晚去望月楼一敘。”
陆青言接过请柬。
请柬是用上好的洒金宣纸製成的,上面用一手娟秀的蝇头小楷写著他的官职与姓名。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恰到好处的恭敬,却又不显得过分諂媚。
苏氏商行?
陆青言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整个江南地区都数得上名號的大商会,生意做得极大,据说连神都里的一些王公贵族,都与他们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样的大人物为何会突然屈尊,来这小小的广陵县?而且请的还是他这个从九品典史?
要谈生意,也该是去找钱炳坤那个县令才对。
此事,必有蹊蹺。
陈铁山的脸上也充满了凝重。
“公子,这苏家来意不明,依我看,这宴无好宴啊,要不属下替您回绝了?”
“不。”
陆青言將手中的请柬缓缓合上,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
“去。”
“为何不去?”
“我也想看看,这位苏家大小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望月楼早已被苏婉清整个包了下来,顶楼的雅间之內,布置得极为雅致。
一张巨大圆桌摆在正中,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珍饈美味,苏婉清就坐在主位之上。
她將白裙换下,穿上了一件更显华贵的淡紫色长裙,在烛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贵气,与这满室的奢华相得益彰。
在她的身旁,苏大侍立著。
“大小姐,都安排好了。”
苏大的声音压得极低。
“望月楼的四周已经布下了我们的人,只要那陆青言敢有任何异动……”
“不必了。”
苏婉清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把人都撤了。”
“大小姐?”苏大一愣。
苏婉清没有解释,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温好的果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她最初的计划,確实是想趁著这次宴请的机会,试探一下那个陆青言的底细。
若是对方真的只是个靠著郡守撑腰,有些小聪明的凡人,那她不介意顺手替李玄风扫清这个障碍。
可现在……
一想到苏大带回来的那个情报,她那原本清晰的计划,便变得模糊了起来。
仙人弟子?
这个变数太大了,大到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此行的风险与收益。
“吱呀……”
就在此时,雅间的房门被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一名身著青皂色官服,身姿挺拔的少年缓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任何的隨从,就那么一个人,坦然地走进了这场为他而设的鸿门宴。
当苏婉清的目光与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对上的那一剎那,她的心猛地一跳。
情报没错!
眼前这个少年果然是修仙者!
虽然她並没有修炼的天赋,但家族里有过一个链气期的供奉,陆青言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气息,远比她家族中的那名供奉还要强大。
在这个少年的面前,她竟生出了一种如同凡人仰望高山般的渺小与无力感。
要知道家族中那位供奉已经是链气后期的存在,这岂不是要她承认陆青言现在已经远比链气后期还要强了吗?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偏远小县的典史,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难道他背后那位所谓的仙师,是某个不出世的老怪物不成?
一时间,苏婉清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就在她心神失守的这一剎那,陆青言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想必这位便是苏小姐吧?”
他对著苏婉清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在下陆青言,见过苏小姐,让小姐久等了。”
苏婉清瞬间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也立刻换上了一副动人微笑。
“陆典史客气了,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婉清放下手中的象牙筷,那双美丽的眸子看著陆青言,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