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留下的那个深埋於地下的巨大烂摊子,就像一个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留在了广陵县的肌体之上。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被世人遗忘的巨大地下空间,渐渐地便成了那些被“光明”所拋弃的人的乐园。
亡命的匪徒,潜逃的罪犯,走投无路的赌徒,还有那些在黑夜里做著各种见不得光买卖的三教九流。
他们就像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占据了这个地方。
“为何不剷除那里呢?”
陆青言的记忆中浮现出前身曾这么问过陆远。
“剷除?”
陆远看著当时目瞪口呆的儿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怎么剷除?”
“那地下的通道四通八达,如同蛛网,当年的图纸早已遗失,派兵进去只会有去无回。”
“强行封死所有出口,更只会让里面那些被逼到绝路的亡命徒,从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衝出来,在城中製造更大的混乱。”
“言儿,你要记住。为官,有时候,比的不是谁更清廉,而是谁更懂得妥协。”
那一夜,父亲最后的话,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陆青言的脑海里。
“那个地方,就是广陵县的夜壶。所有见不得光的骯脏东西,都被装在了里面。为父能做的,不是將它打碎,那只会让秽物洒得到处都是。”
“为父能做的,只是死死地盖住那个壶盖,不让里面的东西溢出来,污染到地面上那些无辜的百姓。”
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陆青言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目光落在了巷子中部一家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破败的小酒馆上。
酒馆没有招牌,只是在门口那根已经快要烂掉的木桩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刻著三个字。
“小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