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被忽略的卷宗
    陆青言上前一步,独自面对著整个公堂的压力。

    他的身形依旧略显单薄,但脊樑却挺得笔直,像一桿刺破青天的长枪。

    对面的方克,嘴角噙著一抹微笑,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在他看来,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面对自己布下的“仙缘大义”和“宗门威胁”双重死局,除了磕头求饶,还能做什么?

    然而,陆青言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少年並没有慷慨陈词,也没有义愤填膺。

    他先是微微躬身,对著堂上的张承志行了一礼。

    隨即,他好像牵动了牢里留下的旧伤,脸色微微一白,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那咳嗽声不大,却显得格外虚弱,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他一手扶著父亲的椅子,一手捂著嘴,身体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

    这一幕,让堂下许多旁听的百姓,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浓浓的同情。

    他们想起了这对父子前几日的遭遇,想起了陆青言浑身是血被拖进天牢的景象。

    “唉,这孩子……也太惨了。”

    “是啊,明明是好官,却落得如此下场……”

    细碎的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正源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而方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这小子,还没开口,就先用一招“示弱”,赚取了满堂的同情分。

    高明,但……仅此而已。

    在绝对的“大义”和“实力”面前,区区一点同情心,又能算得了什么?

    终於,陆青言缓过了气。

    他抬起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他先是对著张承志,声音诚恳地说道:“回稟郡守大人。家父一生忠於王法,为官刚直,或许在行事之上,有不周之处,未能圆滑地处理好与平阳李家的关係。”

    “若此事当真因此引得青云剑宗的仙长们误会,进而怪罪下来……我父子二人,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话一出口,满堂皆惊。

    陆远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急道:“言儿,你胡说什么!”

    李正源和方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和狂喜。

    他们本以为会是一场唇枪舌剑的苦战,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缴械投降了?

    张承志的眼中,也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他还以为这个能策划出那份《拨乱反正之策》的少年,会有什么惊世之言,没想到,也不过是个懂得取捨,却无力回天的年轻人罢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之时,陆青言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陆青言的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变得清越洪亮,响彻整个公堂:“家父之所以制止李家扩张灵田,並非如方讼师所言,是罔顾大局,更不是为了一己之私。”

    “他这么做,恰恰是为了保全我广陵县数万百姓的性命!是为了守护郡守大人您治下的安寧!是为了避免一场足以让广陵县从版图上彻底消失的弥天大祸!”

    什么?!

    此言一出,举座譁然!

    方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厉声喝道:“一派胡言!危言耸听!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这个!”

    陆青言不理会他的叫囂,而是转身示意站在县衙外的陈铁山,捧出了几本早已备好,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册子。

    他接过册子,高高举起,对著堂上朗声道:“学生这里,没有状纸,也无意与方讼师做口舌之辩。只有几份我父在任时,县衙留存的公务卷宗,想请大人过目!”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几本册子上。

    册子的封皮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用工整的馆阁体写著几个大字。

    《广陵县水利堪舆图》

    《广陵县歷年河道修缮用度册》

    《广陵县水文誌异录》

    ……

    这是什么东西?

    水利图?旧帐本?

    所有人都懵了。

    大家都在討论“仙缘”、“宗门”、“大局”、“风险”,你倒好,直接掏出了几本跟水利工程相关的技术资料?

    这是来公堂听证,还是来做年终述职报告的?

    画风,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

    李正源脸上的错愕,瞬间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冷笑一声,低声对著方克说道:“我当他有什么后手,原来是黔驴技穷了。想用这些鸡毛蒜皮的旧帐本,来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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