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雨点沾衣
今的京城,早就不堪帝都之重。

    当年太宗皇帝执意定鼎於此,朝堂上下反对声浪几乎掀翻殿顶。

    可太宗性子刚硬,越是群臣拦阻,越要一意孤行。

    时至今日,京城人口早已破百万,人挤人、粮压粮、水塞水,处处绷紧,尤以漕运一断即瘫的粮食供给,最是命门所在。

    好在有运河日夜奔流,否则別说养活百万黎庶,便是三十万人的日用嚼穀,怕也要捉襟见肘。

    郑永基看得透,穿越而来的沈凡岂会看不穿?迁都,势在必行……

    郑永基离京之后,满朝文武心头齐齐一松。

    这位被指为“首恶”的老大人,不过贬作一省巡抚,真可谓雷声震天、雨点沾衣。

    其余隨波附议的大臣们暗自思量:自己这点分量,惩处怕是要比郑永基更重几分。

    果不其然,最终罚银三五十万两不等,过往牵连一笔勾销。

    这笔钱,对持家有道、积蓄丰盈之家,咬咬牙尚能凑齐;可对那些挥金如土、府库常年见底的,无异於刮骨剜肉。

    所幸皇家银行开通了赎罪贷——眾大臣纷纷押上祖產,才勉强凑足银两,交进了国库。

    不过,因沈凡早有风声放出,银行明令拒收京城地契房契。

    迁都箭在弦上,若按眼下市价收押京產,待詔书一发,这些地產顷刻缩水过半,银行岂不血亏?

    所以这条禁令,看似严苛,实则精明。

    当然,不少大臣压根儿不愿押——谁不知京城寸土寸金?自家还嫌买得少,哪肯拱手抵押?

    於是这道规矩,反倒成了摆设,无人违逆,也无人真用。

    后宫之中,郑贵妃听闻父亲脱狱,当场泪如雨下。

    再得知只是调任豫南巡抚,更是喜得顾不上描眉敷粉,直奔养心殿叩谢天恩。

    这两月间,沈凡昼夜扑在前朝事务上,未曾临幸六宫。

    可他也清楚,郑贵妃为父忧惧,日日以泪洗面,眼圈乌青、鬢角泛霜,人瘦得脱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