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已洞悉,罪臣……再无狡辩余地。”
他忽而怔住,似被针扎般想起——若非自己拦下李广泰入宫面圣,沈氏何至於蒙羞?高霈又怎会落得詔狱惨死?
这无声的默认,沈凡看在眼里,终於頷首,目光稍缓:“那瓦剌的事呢?你为何一字不报?”
郑永基素以玲瓏八面闻名朝野。
这般刻意捂盖子,沈凡实在费解。
按他一贯的做派,绝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討好、还极易引火烧身的蠢事。
可这一次,他不仅做了,还拖著满朝文武一同缄口——这事,越想越透著古怪。
沈凡抬眼直视他,声音低了几分:“你说,人活一世,图个什么?”
郑永基挺直脊背,目光竟不再躲闪:“名与利罢了。罪臣不缺银钱,也不愁权势,所求唯两样:生前不辱职守,死后留清名於青史。”
“臣曾蒙陛下厚爱,位至首辅,本可安然致仕,载誉而终。可臣不甘只做太平宰相——臣想让后世提起『郑永基』三字,不是念一句『老成持重』,而是与管仲、魏徵並称,为大周千秋除患、定策。”
“所以你瞒下瓦剌內乱?”
“正是。”他迎著沈凡目光,语速渐快,“陛下仁厚,向来不愿轻启边衅。若知瓦剌將倾,必遣使抚慰、出兵助其平乱——可那不是救国,是养虎!”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匈奴、突厥、瓦剌……哪一回不是先俯首称臣,再磨刀霍霍?今日它低头纳贡,明日若羽翼丰满,或我朝稍有动盪,它反口噬主,谁来挡?”
他向前半步,袍袖微抖:“陛下,罗斯人已西击瓦剌——这是天赐良机!让他们廝杀到底,血流成河,两败俱伤。大周只需静观,便可永绝北患。”
到那时,我大周只需顺势出手,收拾残局,北方那片横亘五千里的莽莽草原,便稳稳落入我大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