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大周手擀麵
    瞥见大家还攥著筷子笨拙比划,他扭头朝厨房扬声喊:“李师傅,刀叉快拿来!”

    “马上到!”

    去年初来时,这群洋面孔就因拿不稳筷子,闹出不少趣事——汤泼满襟、豆腐碎成渣、粉丝缠住眉毛……

    自那以后,皇家学院食堂便常备一套银光闪闪的刀叉,专候不速之客。

    可没过多久,外教们竟个个练出了筷子功夫,刀叉也就静静躺进了橱柜深处。

    如今,它们又被请了出来,重新派上用场。

    握紧熟悉的刀叉,威廉博士等人终於挺直腰板,叉起羊肉片,稳稳送入口中。

    薄肉虽嫩,叉起来仍需巧劲;好在几番试探后,第一口鲜香终归落进舌尖——

    烫、鲜、嫩、麻、辣,五味炸开,直衝脑门。

    有人呛得猛咳,鼻尖沁汗,舌头直打卷。

    “听我的没错——在大周涮火锅,跟在欧洲吃牛排一样,非酒不欢!”

    康尔这话一出口,威廉博士几人竟真信了,转身朝老李討了一壶烈酒,仰头就灌。

    酒液刚倾入杯中,浓烈醇香便如潮水般涌出,直往人鼻腔里钻,惹得眾人喉头滚动,忍不住咕咚咽下口水。

    康尔话还没出口,威廉博士已一把抄起酒杯,仰脖將整杯白酒灌进喉咙。

    果然,立马呛得他连连咳喘。

    这回分明是被那股凛冽辛辣狠狠刺了一下。

    “好酒!”起初还皱著眉头的威廉博士,待酒劲在腹中缓缓化开,舌尖泛起回甘,才猛然咂摸出滋味来,拍著大腿连声叫绝。

    “那是当然!”康尔应著,手却没停,一勺接一勺往滚烫的铜锅里投青菜、豆芽、豆腐皮,动作利落如飞。

    这群人简直饿狼转世,康尔一人涮、一人烫、一人捞,忙得额角冒汗,胳膊发酸。

    好在食堂备料十足,他本性又爽快热络,哪怕手忙脚乱,见威廉博士他们吃得眉开眼笑、筷子翻飞,心里反倒熨帖得很。

    等大伙儿七八分饱,康尔才歇下手,拿袖口抹了把额头细汗,稳稳坐定,慢条斯理夹起一筷羊肉,又斟满一杯白酒,眯眼咂了一口,唇齿间儘是鲜辣余香。

    “康尔,我们还没吃饱呢!”威廉博士见他停了手,脸上微赧,嘴上却诚实地嚷了出来——馋虫早压过了客套。

    “不不不,你们真饱了!”康尔嚼著羊肉,又干了一杯,舌头一卷,酒香还在舌尖打转,“咱们初来大周那会儿,也是被这满街烟火气勾得魂不守舍,天天暴饮暴食,结果十有八九都拉肚子、胃胀气,差点把肠胃折腾散架。”

    “可我这才七分饱啊!”威廉博士不服气地摸了摸肚子,“康尔,別忘了,我可是医学院博士!今儿涮的全是青翠蔬菜,哪能顶得住?”

    “可还压轴一道呢——”康尔眨眨眼,压低声音,“我怕你们撑圆了肚皮,待会儿连麵条都吞不下了。”

    “啥麵条?”威廉博士眼睛一亮。

    “大周手擀麵!”康尔咧嘴一笑,神神秘秘,“用这锅底汤现煮出来的面,筋道、吸味、香得让人跺脚!”

    “能比得上义大利细面?”威廉博士將信將疑。

    康尔耸耸肩,只撂下一句:“你尝过,舌头自会说话。”

    没多久,威廉博士就懂了什么叫“火锅煮麵,一口封神”。

    欧洲人做饭,向来是套路刻进骨子里的。

    尤其英吉利,素有“黑暗料理髮源地”之名,土豆煮三回、牛肉燉到烂糊,早已是家常便饭。

    看著威廉博士埋头猛吃、筷子几乎夹不住滑溜溜的麵条,康尔笑著摇头:“威廉,留点空隙——今晚带你去啃真正带劲的!”

    “还有比火锅更绝的?”在他眼里,这铜锅翻腾的热辣鲜香,已是人间至味;便是巴黎米其林三星,也未必压得住这口锅气。

    康尔笑著摊手:“大周人玩食材,花样多得数不过来。单说这面,光是浇头就有几十种,炸酱、臊子、酸汤、麻辣、葱油……连面身都有刀削、手擀、拉麵、猫耳朵,样样都能闹出新名堂。”

    威廉博士初来乍到,听罢只当是夸张。毕竟在他印象里,法兰西再讲究,牛肉也就煎、烤、燉三条路;英吉利更乾脆,煮熟、切块、淋汁,完事。

    (话说回来,牛排倒是能分个三分、五分、七分熟……可掰著指头数,到底还是单调。)

    当晚,康尔真领著他们一头扎进京城夜市,逛到月上中天。

    因城门早已落锁,一行人索性宿在客栈,翌日清晨才策马返回西郊的皇家学院。

    这些安排,其实全出自沈凡授意。

    为让威廉博士这批洋匠切实感受到大周与欧洲的迥异,沈凡特批重金,专供皇家学院设宴迎宾、铺陈款待。

    而短短数日所见所尝,也確凿印证了他们的观感:大周,远比欧洲更有序、更丰足、更活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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