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兵锋太盛
    再说这群勛贵之后,哪个不是老太太捧在掌心、含在嘴里养大的心头肉?连亲爹训斥一句,转身就能扑进祖母怀里哭湿三件绣金褙子,回头老太太一瞪眼,亲爹都得赔笑脸端参汤。

    正因如此,才敢把这话撂出来。

    可孙定安是谁?

    他不敢夸口是大周军中第一人,但收拾几个油盐不进的紈絝,还不跟捏死几只跳蚤似的轻鬆?

    这些年,岂是白混过来的?

    眾人刚踏出寧国府门槛,孙定安已命管家飞马直奔京营,把十二卫指挥使一个不落地请来。

    待人齐了,他立於阶上,言简意賅:“明晨鸡鸣前,你们带兵上门——”

    几位指挥使互望一眼,迟疑道:“国公爷,这般动静……怕不大妥当。”

    “有何不妥?”孙定安唇角微扬,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只管放手去办。谁敢闹,自有老夫兜著。”

    他倒要看看,那些疼孙子胜过命的老太太,敢不敢真衝进京营撒泼?顶多,不过是踹他寧国公府的大门罢了。

    可他孙定安,何曾把几扇朱漆大门当回事?

    见他心意已决,眾人只得应下。

    隨后,他又差人快马召来在五军都督府任职的堂弟孙定宗。

    孙定宗听完安排,略一沉吟,问:“兄长可是要小弟亲手督办?”

    孙定安摇头又点头,神色凝重:“別家尚好说话,唯独安国公府——別人压不住阵,这才把你叫来,亲自盯紧。”

    况且,这回孙定安要拿的人,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王思锐——货真价实的国舅爷,身份贵重,岂是十二卫指挥使能轻易动得的?

    哪怕把那些指挥使的脑袋全拧下来摞成塔,他们也不敢踹开安国公府的大门,更別提押著王思锐直奔京营了。

    於是,孙定安转头点了自己的堂弟孙定宗出面督办。

    孙定宗素来敬重这位兄长,可一听是去安国公府抓人,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他攥著茶盏默了半晌,终於开口:“兄长若派我去別家拿人,刀山火海我也去了;可安国公府和咱们寧国公府同列国公之尊,如今又是皇后娘娘的母族,稍有闪失,消息漏进宫里,怕是要连累整个寧国公府!”

    他心里也揣著块石头——万一皇后震怒,枕边几句软话吹进御前,自己这顶乌纱帽,怕是连三天都戴不稳。

    孙定安却摆摆手,毫不在意:“你多虑了。皇后娘娘向来明理识体,非但不会怪罪,反倒会记你这份担当。

    就连陛下知晓后,非但不会斥责,怕是要亲手给你斟一杯酒,赞一句『忠勇可托』!”

    这话,他並非信口开河。

    孙定安虽已致仕,可寧国公府在军中的根须早已盘得又深又密——单凭他一句话,就能號令京营十二卫,便是明证。

    眼下这一搅,等於把满朝勛贵的脸面踩在脚底下。这些勛贵子弟,大多胸无点墨、职无实权,可祖荫未断,军中旧部犹存,谁手里没几个能调得动的千户、百户?

    孙定安此举,看似莽撞,实则自断臂膀。寧国公府与勛贵圈子自此生隙,军中势力自然被架空、被蚕食、被暗中围堵。

    而这,正是他的本意。

    他太清楚了:寧国公府兵权过盛,纵使天子宽厚,心底那根弦也早绷得发紧。

    主动递上把柄,等於亲手替天子卸下顾虑——既保全了皇权威严,又让天子欠下一份体面人情。

    谁家公府,肯为君前自削羽翼?

    说白了,是寧国公府的兵锋太盛,已隱隱压过了宫墙里的龙吟。

    为了子孙安稳,为了府邸长存,孙定安只能亲手打翻这盘棋,好让天子名正言顺地落子压制。

    当然,这步棋也不白走。

    首当其衝的,便是京营十二卫那几个指挥使的位子——铁定保不住了。

    那些人,是他带了十几年的老卒、老兄弟,一纸调令下去,等於亲手摺断自己的筋骨。

    “我对不住他们啊……”孙定安仰头灌下半盏冷茶,喉结重重一滚。

    孙定宗不是懵懂书生。他在外歷练多年,朝堂机锋虽不熟稔,可从小在勛贵堆里打滚,耳濡目染,回京不过数月,便已嗅出空气里那股子焦味。

    他虽已封伯爵,名义上另立门户,可外人眼里,他仍是寧国公府的影子;他自己心里,也从未摘下过那枚寧国公府的印。

    想透这一层,他深深吸了口气,朝孙定安郑重頷首,转身大步跨出寧国公府大门……

    次日天光未亮,灰濛濛的雾气还浮在檐角,孙定宗已率数十名披甲军汉,堵在了安国公府朱漆大门前。

    守门的门子刚探出半个身子,一眼瞧见这阵势,转身就想往里跑。

    孙定宗只抬了抬眼,两名军汉便箭步上前,一手捂嘴,一手反剪双臂,將人死死按在石狮子旁。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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