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即刻传旨赦还,著其返京袭爵。”
“奴才遵旨!”
沈凡望著窗外纷扬大雪,声音低下去:“怕是……老国公拼著最后一口气,就为替儿子挣个活路吧?”
以姜诚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岂是几句劝諫就能挪动的?分明是强撑著一口气,拿命去赌——赌沈凡念旧情,肯为姜家留一线生机。
如今,人走了,愿也偿了。
除姜诚外,当日冻毙於太和殿阶前的四品以上文官,不下十一人。
好在郑永基等重臣只是染了风寒,尚能撑住朝局。
可这年,到底被一场场白事搅得支离破碎。
府邸里药味盖过酒香,灵堂烛火压过窗花红纸,整座京城沉在灰濛濛的肃杀里。连最跳脱的紈絝子弟也缩回家里,连门槛都不敢跨——仿佛一出门,就会撞见阴风卷著纸钱扑面而来……
宫里年味更淡。
朝臣接连暴毙,沈凡却似浑然不觉,照旧日日宿在古力热八宫中。
后宫妃嬪恨得指甲掐进掌心,明里暗里冷脸相向。
於是下毒、涉赃、散流言……手段一个比一个阴,一个比一个狠。
好在孙胜早得了密令,钟粹宫內外守得密不透风,尤其膳食——每一道菜必经三验,银针、试纸、活雀,缺一不可。
古力热八懵然不知险境,只觉自己运气奇佳,次次逢凶化吉。
至於那些动手的妃嬪,沈凡一律装聋作哑。
他心里门儿清:后宫阴私,如野草烧不尽。今日打发一个,明日换三个;今日关进冷宫,明日新来的更毒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