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航海之勇


    一名校尉连续扣动扳机十余次,百步之外的靶心却连个弹孔都没有。

    沈凡眉峰微蹙,指尖在枪管上轻轻一叩。

    旋即又鬆了口气——毕竟眼下全是试製品,未定型、未校准,精度差些情有可原。

    可若將来批量列装,还这般脱靶,那这支新军怕是连鸟銃营都比不上。

    “再调!”沈凡转身对身旁工匠沉声道,“把每一道工序拆开查,谁经的手、哪个环节鬆了劲,全给我刨出来。给你们三十天。”

    “三十天后,若还是这等水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眾匠人,包括那些金髮碧眼的欧洲面孔,“脑袋,就別想留在脖子上了。”

    这话,既是押给大周匠人的,也是敲给洋匠听的。

    压力之下才有突破,这是沈凡一贯的法子。

    逼他们抢在时限內交出能用、好用、打得准的燧发枪,將士们才能儘快换装、实操、成军。

    当然,若真到了deadline还拿不出东西,他也真会砍人。

    不分籍贯,不论出身,刀锋之下,一视同仁。

    在他治下,就得守他的规矩。

    况且,就算砍几个洋匠,满朝文武也挑不出错来——

    在大周百姓眼里,欧罗巴不过是披著皮毛、嚼著生肉的化外之邦。

    就连沈凡自己,也是这么看的。

    因为彼辈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几样奇技淫巧。

    至於政体、律法、治理之道?欧洲各国仍由世袭贵族把持朝纲,哪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文官体系?

    放眼当时,唯大周与藩属诸国,才真正建起了以考绩、銓选、监察为骨架的文官制度。

    其利弊早有定论——否则后世欧美诸国,也不会急急忙忙照搬照抄,转头就落地生根,沿用至今。

    再看欧洲那场所谓“资本主义变革”,手段粗暴得令人咋舌。“羊吃人”的圈地暴行,在当地习以为常,搁在大周,怕是詔书还没擬完,御史台的弹章已堆成山了。

    人文气象上,此时的欧洲,离“文明”二字尚远。

    讲什么人道?一个靠坚船利炮四处劫掠、贩奴殖民的大陆,谈何仁恕?

    说到底,欧洲能胜过大周的,不过两项:一是器物之精,二是航海之勇。

    后者倒也值得敬佩——那是海洋民族骨子里的闯劲,与大周农耕子民的稳重踏实,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