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沈凡敛容正色:“西夷战舰已泊於南洋诸港,距我海岸不过旬日航程。若再袖手观望,坐等变局,不出数十年,天竺今日之局,便是我大周明日之境。”
“故而——”他掌心按在舆图之上,声音沉如磐石,“朕不得不爭这一分一秒,抢在风暴登岸之前,把朝纲理顺、把钱粮备足、把军器换新!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钦服;西夷船炮之利,亦不容小覷。”郑永基抱拳,语气却未鬆动,“可我大周沃野千里,黎庶亿万,区区西夷小邦,真能吞得下这万里江山?”
在他看来,哪怕西夷火器再精,面对亿兆子民、浩荡山河,终究是蚍蜉撼树。
沈凡闻言,只静静望著他,缓缓摇头——那眼神里没有辩驳,只有一种穿越百载烽烟的疲惫与悲凉。
前世晚清的屈辱,不正是被这些“小邦”轮番撕咬,直至骨肉尽露、寸土难守?
“郑爱卿可晓得英吉利吞併天竺时,动用了几多兵马?”沈凡抬眼问道。
“臣愚钝,实不知晓!”郑永基拱手答道。
“还不到三千人!”沈凡口中说得篤定,其实心里半点底都没有——他压根没查过史册,只是琢磨著天竺离欧洲隔著汪洋重山,远得连信鸽都飞断翅膀,料想西夷断不至於兴师动眾,便隨口报了个数。
“岂有此理?”郑永基脱口而出,眉峰陡然拧紧。
在他眼里,天竺是古来礼乐昌明之地,梵典浩繁、城郭巍峨,岂是南洋小岛或北漠游部那般粗鄙之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