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秋后蚱蜢
语气反倒缓下来,却更叫人脊背发凉:“诸位也是孔圣血脉,族谱上排得上字號的族老。干出这等事,夜里可曾梦见杏坛松柏,听见夫子嘆息?”

    眾人垂首不语,脖颈绷得发红,连呼吸都放轻了。羞耻心尚存,尤其当著满祠堂子弟的面,恨不得把脸埋进砖缝里去。

    韩笑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向前列族人,语气淡得像拂过碑面的风:“还有些人,平日里勾结州衙、勒索商旅、霸占良田、强夺民女、包庇匪类……譬如孔……”

    他徐徐报出一个个名字,每念一个,便有一人腿软跪地,面无人色。

    孔尚儒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了出来——丟人,真真丟尽了祖宗的脸!

    今日之后,“圣衍公”三字怕要成了曲阜街头的笑柄。

    私通逆贼、鱼肉乡里、奸占民女、贪墨成性……牵涉其中的族人,竟达五十之眾!

    孔家绵延千载,门庭煊赫,可今日齐聚祠堂的,全是嫡系骨血。这脸,算是被自己人抽得响亮又彻底。

    孔尚儒心知肚明:这才刚掀开盖子。后面等著孔家的,是锦衣卫更狠的招数。

    果然,韩笑回衙当日,便命书吏將族人罪状编成话本,散给曲阜茶楼酒肆的说书人。

    不到三日,孔家丑闻已传遍街巷;半月之內,山东各府县茶馆里,人人听得咬牙切齿;两月之后,连塞外驛道上的行商,閒谈间都要啐一口:“呸!圣人苗裔,竟养出这等蛆虫!”

    自此,孔家声名扫地,几如过街老鼠,人人唾弃。

    骂得最凶的,是读书人——毕竟百姓听完也就一嘆,转头便去忙生计,谁真拿孔家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