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义躬身道,“大人有所不知,此二女可是春满楼当红的花魁,至今仍守著清白之身。”
话音未落,他眼角微颤,喉结轻滚,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掠而过,难掩几分不舍。
钱寧把这一丝犹疑看得分明。
他慢步踱了三圈,袍角扫过青砖,才缓缓开口:“三日后,本官要办一件要紧事。若孙俭事届时鼎力相助,今夜之事——本官权当从未入眼。”
“大人此话,可当真?”孙义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
钱寧冷笑一声,袖口一抖:“本官吐口唾沫,就是钉子!”
孙义咬牙頷首:“好!三日之后,大人但有吩咐,末將赴汤蹈火,绝不含糊!”
钱寧满意地頷首,转身便走,靴声鏗鏘,渐行渐远。
直到那脚步彻底消散於夜风中,孙义才像被抽去筋骨,猛地瘫坐在地。
额角冷汗密布,湿透鬢边。
原来,为防露馅,离营前他已倾尽所有,遣心腹连夜从春满楼接来这两位头牌。
所幸准备周全,又值深夜,钱寧压根没看清周畅、李泰的样貌,这才矇混过关。
可一想到三日后那场大祸,孙义心头如擂鼓,只盼两人能抢在时限內搬来救兵。
否则,他只能裹进贼船,再无回头路。
虽说平日里他常与钱寧针锋相对,可终究官阶悬殊,压得人喘不过气。
更何况,眼下是风口浪尖——稍有异动,怕是尸首都凉透了……
济南边境的京营大帐內,韩笑急得额角冒汗,对著刑部尚书高霈、左都御史李广泰连连作揖:“两位老大人,下官確凿探得密报:山东巡抚赵毋为,勾结济南卫指挥使钱寧,图谋不轨!此事千真万確,怎就不信?”
高霈嗤地一笑,指尖叩著案几:“韩指挥使莫不是立功心切,昏了头?
我大明立国近两百年,哪位封疆大吏敢造反?
你若就此住口,老夫就当今日什么也没听见;若执意胡言乱语——回京之后,参你一本,绝无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