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女儿向来爽利。
乌云应声而至,步履如风,朝沈凡利落一躬:“乌云拜见陛下!”
“抬头。”沈凡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仰起脸,额间银饰映著火光一闪,沈凡细细打量片刻,越看越觉合意,抬手一挥:“免礼。”
乌云起身,不等旁人示意,便径直落座於可汗身侧,坐姿挺拔,神情坦荡,毫无忸怩之態。
沈凡心头更是一松,笑意也深了几分。
他转向可汗,语气轻快:“乌云姑娘,真如草原晨光里最亮的露珠。既然可汗割爱相赠,朕也不能薄待了她。”
转头吩咐小福子:“速去擬旨——册乌云为云妃。”
“奴才这就去!”小福子一拱手,转身疾步而去。
乌云坐在那里,垂眸浅笑,並无半点羞恼或迟疑。
换作別处闺秀,怕早已面红耳赤、推拒不止;若再跳出个情郎当场拦阻,更是俗套得令人发笑。
可现实哪来那么多戏码?
早在沈凡启程前,可汗就已与乌云彻夜长谈,说透利害;而乌云自己,也早对中原风物心嚮往之,略一思量,便点头应下。
“谢陛下恩典!”她再度起身,声音清亮。
可汗顺势拉她一把,父女二人齐齐向沈凡深揖到底。
宴席將散,沈凡放下酒碗,含笑望向可汗:“听闻瓦剌男儿个个弓马嫻熟,朕麾下將士也多是马上好手。不如明日清晨,两军各出精锐,纵马围猎——比比谁取的猎物多、谁射得准,可汗以为如何?”
“终究来了!”可汗心头一沉,没料到沈凡第一天便拋出这道考题。
可转念又想:“我瓦剌儿郎生在马背、长在风沙,箭无虚发、驰如惊雷,大周兵纵然精悍,又能强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