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落地开花
    三千多號举子挤在一座城里,每届只取三百进士。

    今日席上敬你一杯,明日榜上他题名;今朝共读寒窗,他日或许就是你头顶的父母官。

    同窗这层关係,是官场最硬的敲门砖,也是最稳的退路。

    正因如此,大家卯足了劲,年前就往京城扎堆儿。

    但这一届,却和往年大不一样。

    从前会试,天子亲点主考,礼部操持全局。

    可原礼部尚书赵济卷进滙丰票號案,锁进詔狱;新尚书曹睿至今未抵京,礼部六司全靠几个侍郎勉力撑著,乱得像没头苍蝇。

    更棘手的是,元宵都过完了,主考官的任命还悬在半空。

    有人忍不住嘀咕:“莫非恩科真要黄?”

    也有人篤定照常开考——真要停,腊月里圣旨就该飞遍各省了,哪用拖到如今?

    其实,沈凡压根儿把会试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下旨开恩科的是赵宸熙。

    那道旨意,早在沈凡被王钦领进宫、糊里糊涂坐上“假”皇位之前,就已盖了玉璽、发了天下。

    后来这些日子,没人提,没人报,没人递摺子,他自然当它不存在。

    大臣们却另有一番揣测:这位新帝怕是又要整新花样,故意把主考官拖著不点,好让朝野猜疑、议论纷纷。

    两边各怀心思,结果就这么僵住了。

    眼下沈凡在忙什么?

    真不是搂著妃子閒磕牙!

    这么想的朋友,思想確实有点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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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泡在火器局,带著一群老匠人反覆试製炸雷——也就是老百姓嘴里的“手榴弹”。

    在他眼里,现下那几杆火绳枪,射程短、哑火多,还不如一柄雁翎刀趁手。

    与其费劲改良旧傢伙,不如另起炉灶,先造出能炸响、能伤人的硬货。

    哪怕西洋那边早已鼓捣出燧发枪,掀起工业浪潮,大周手里攥著炸雷,照样敢挺直腰杆,跟列强掰手腕。

    更別提今年秋后,瓦剌可汗要来京面圣——沈凡盘算好了,届时当场演示几颗炸雷,震得草原铁骑两股战颤。

    告诉他们:弓马再利,箭再密,撞上大周的炸雷,照样灰飞烟灭。

    要是再敢耍滑头、动歪心,朕就叫你们整个草场,寸草不生!

    (这话纯属气话,切勿当真)

    不过沈凡心里清楚:只要炸雷真能响、真能炸,瓦剌那点小算盘,立马就得掐灭。

    不服?那就教教他们什么叫“落地开花”。

    在火器局耗了半日,沈凡又踱步去了刚落成的蹴鞠场。

    蹴鞠场上,虎驤、龙驤两卫挑中的精锐正挥汗如雨地操练。

    场中一个个身如铁塔的汉子疾奔腾挪、嘶声吆喝,沈凡负手而立,嘴角微扬,轻轻頷首。

    对冯喜这次从两卫里筛出的人选,沈凡打心眼里满意。

    眼下这些將士,个个肩宽背厚、筋肉虬结,站成一排便似铜浇铁铸的门神。

    单看体魄,已是威风凛凛、气焰逼人。

    至於拳脚功夫是否扎实、阵前能否镇得住场子?沈凡压根儿不费这个神。

    他打一开始,就没把这些人当刀使,只当是摆仗的仪仗、撑场面的排头兵。

    离开蹴鞠场,沈凡没折返宫中,径直去了沈琼雪那儿。

    春节刚过,这是他头一回踏进沈琼雪的院子。

    见沈凡推门进来,沈琼雪眼波一亮,笑意瞬间漾满眉梢。

    她已许久未见沈凡登门,心里早七上八下,生怕自己失了宠、被拋在脑后。

    这一回,她卯足了劲儿,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就为把人牢牢拴住——至少得让他咂摸出自己比旁人强在哪儿。

    强在哪儿?

    答案不言自明。

    沈琼雪本就是扬州瘦马里拔尖的货色,伺候男人的手段,岂是深宫里那些按规矩行事的嬪妃能比的?

    更別提她花样翻新、层出不穷,有些招式连沈凡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索性又唤来几个相熟的姐妹同来侍奉,一时间软语温存、巧笑倩兮,把沈凡伺候得通体舒坦、骨头缝里都透著鬆快。

    那几位姐妹,个个出身扬州瘦马,从小由专人调教,眉目如画、身段妖嬈,容色之盛,竟与沈琼雪难分伯仲。

    面对这般爭先恐后的殷勤,沈凡自然照单全收,半点不推辞。

    两个时辰转眼过去,夕阳已染红西天,沈凡才拖著两条微微打颤的腿,慢悠悠踱回宫中。

    刚踏进养心殿门槛,孙胜便快步迎上来,垂首稟道:“万岁爷,今儿上午左都御史李广泰大人求见,足足等了三个时辰,方才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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