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年关已至
烽烟未熄,叛军尚在山岭间流窜;西北边陲更是战鼓不绝,西疆诸部正与大周廝杀正酣。

    如今大周两面开战,兵马粮秣早已绷得死紧,哪还有余力再向我瓦剌亮刀?

    若真敢三线齐发,无异於自断筋骨!

    大周国库撑得住三场硬仗?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肯眼睁睁看著皇帝把江山押上赌桌?”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依我看,此番调兵遣將,不过是虚张声势,刀不出鞘,只为压住我瓦剌的气焰。”

    “既如此,父汗为何不趁其虚而击之,直扑中原?”小王子追问。

    可汗轻嘆一声,目光里透出几分无奈:“你终究太嫩,只看见敌弱,却看不见火候未到。”

    “大周眼下確实无力三线並进,可只要我瓦剌铁骑南下,朝中那帮文官立刻就会伏闕哭諫,逼皇帝调重兵来剿我!

    更別提晋中票號那档子事——大周早把我瓦剌盯得死死的。此刻若贸然出击,非但啃不下长城一块砖,反倒叫他们抓著由头,名正言顺地碾过来!”

    他抬眼望向小王子,一字一句道:“现在,咱们得低头,装顺从,演老实。等大周那根紧绷的弦彻底鬆了、信了我瓦剌真服了软,再雷霆南下,一举撕开关墙!”

    “还是父汗思虑深远!”

    ……

    转眼间,年关已至。

    除夕清晨,沈凡破天荒又踏进了乾清门。

    因是大年三十,满朝文武谁也不愿拿糟心事搅局,没人递摺子,没人奏难事。

    这场早朝,竟成了沈凡登基以来最轻鬆畅快的一回。

    也难怪——满殿大臣嘴都像抹了蜜,平日里板著脸的、咳著嗽的、甩袖子的,今日全换了一副面孔,吉祥话一句接一句,稠得能拉丝。

    沈凡起初还愣神:这真是我朝那群动不动就引经据典骂人的老臣?

    可谁又真能拒绝热乎乎的好话呢?

    他也不例外。

    心情舒展地散了朝,沈凡便往慈寧宫去给徐太后请安。

    此时宫里早已热闹翻了天。

    王皇后有孕在身,未赴宴;其余妃嬪、誥命夫人、宗室女眷,尽数聚拢而来。

    偌大的慈寧宫,雕樑画栋,金砖铺地,竟也被挤得人挨人、袖碰袖,连炭盆都熏得格外烫手。

    “呵,好生热闹!”沈凡跨门槛时,不由驻足莞尔。

    眾人见圣驾亲临,忙起身敛衽,福礼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