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指尖轻叩案面,疑云未散:“可他们为何陡然献上如此大宗牛羊?”
郑永基略一沉吟,低声道:“依微臣之见,此举意在示弱伏低,装出一副俯首称臣的模样,好让我朝鬆懈戒备,为將来突袭南下埋下伏笔。”
“照此说来,瓦剌已有挥师南下的图谋?”沈凡眉头一紧。
孙定安缓缓摇头:“陛下过虑了。瓦剌虽存异心,但眼下绝不敢倾巢来犯。
滙丰案后,我北疆各镇早已枕戈待旦,若此时强攻,无异於以卵击石。
老臣断言,年內必无战事。
至於明年、后年……难说。可防患未然总没错——陛下不妨即刻颁詔,加固关隘、整飭军备,稳住北线。”
沈凡侧首看向郑永基:“郑爱卿,你怎么看?”
郑永基拱手:“微臣,全听寧国公主张。”
“既然瓦剌年內不足为患,边防调度一事,便等见过小王子再作定夺。”沈凡目光沉静,片刻之后已有了决断。
见天子心意已明,孙定安与郑永基不再多言,又简短商议几句,便告退离去。
回到养心殿,沈凡抬手示意:“传郑贵妃侍寢。”话音落,人已转身步入浴房。
郑贵妃,正是郑永基之女郑思琪。
初入宫时,她不过是个小小嬪位。
可隨著朝局骤变,其父一步登顶內阁首辅,她的位分也如春潮涨水,直跃贵妃之尊,与高贵妃並立六宫,甚至隱隱压过一头。
毕竟,高贵妃之父高霈,先前只是两广总督,权势声望,怎及得上坐镇中枢的首辅?
高贵妃心中鬱结,却无可奈何——谁让郑思琪的父亲,硬生生把朝堂格局改写了呢?
更讽刺的是,高霈如今表面升任刑部尚书,实则调离要地,权柄大不如前,愈发难以与郑永基比肩。
而与郑思琪境遇截然相反的,是原首辅沈致远的侄女沈雯卿。
她仍掛著婕妤名號,可自伯父倒台后,在宫里连个寻常答应都不如——人人都知道,踩高捧低,本就是后宫最赤裸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