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上浮尘微颤。
二楼雅间內,沈凡久久盯著楼下那抹素白身影,直到谢无良转身落座,才缓缓回身,朝身后冯喜沉声道:“去,把那年轻人的根根底底,摸个清楚。”
底下大厅喧声如沸,可隔著雕花隔扇与层层帷幔,沈凡压根没听见半句议论,自然也不知那人姓甚名谁。
“嗻!”冯喜应得乾脆,转身便出了雅间。
约莫一炷香工夫,他快步折返,俯身凑近沈凡耳畔:“万岁爷,奴才查明白了——那穿白衫的青年叫谢无良,是江寧泰和商號的掌舵人,全凭一手本事挣下百万身家。更听说,他跟徐国舅早年就搭上了线!”
“徐国舅?”沈凡眉梢微挑。如今大周確有两位国舅:一位是王皇后胞兄王思锐,另一位,则是沈凡名义上的舅舅、徐太后亲弟徐子继。
冯喜眼尖,一见沈凡神色微滯,立刻补上一句:“正是徐国舅!当年徐国舅外放江寧任知府,两人就是在那时走动起来的。”
“嗯……原来如此。”沈凡頷首,心下顿时通透。
只略问两句,便不再多提谢无良。
在沈凡眼里,此人不过是个精於算计的生意奇才罢了。
他固然需要这样的人替自己聚財生利,却也清楚得很——像谢无良这般已握重资、立稳脚跟的主儿,绝不会把身家性命全押在皇帝身上。
况且,单论財力,谢无良离大周真正顶尖的商人,还差著一大截。
甭管是今时今日,还是歷朝歷代,最吃香、最扎手的,从来都是玩银钱流转的行家。
大周境內数十家票號,哪家不是暗流汹涌、財势滔天?隨便拎出一家,帐面流水、实控银根,怕都要碾过谢无良几条街。
只是这些票號向来深藏不露,行事极尽低调,连沈凡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都说不清它们究竟吞吐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