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便託词有事,匆匆起身告辞。
望著沈氏远去的背影,王皇后脸色忽青忽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王老太太见状,重重嘆了一口气:“娘娘眼下最要紧的,是护好腹中龙胎。旁的琐事,权当耳旁风罢。”
这话分明是听出了风声——沈氏与皇帝私下来往的事,王老太太心里门儿清,只把劝诫裹在棉里,轻轻点破。
王皇后环顾四周,贴身宫女立刻会意,挥手遣散殿內所有宫人。
等四下无人,她才苦笑出声:“老太太,孙女何尝不想放下?可沈氏……往后这后宫,叫我如何挺直腰杆做人?我可是当朝皇后啊!”
“又能如何呢?有些事,拦不住,也压不下。”王老太太语气沉沉,满是无奈。
毕竟,此事的推手,正是她亲儿子王国威!
这话再往下说,便戳心窝子了,她只得咽回肚里。
一时之间,长春宫內静得瘮人,连薰香都凝滯不动……
跨出长春宫门槛,沈氏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
方才在殿中,王皇后那一眼,刀子似的刮过她面门。
“她早看穿了我和皇上之间的事。”念头一闪,她如坐针毡,立马寻个由头抽身离去。
王皇后虽未明说,可那眼神里的警告,比千言万语还锋利——要她断乾净。
沈氏心头火起,哪里肯应?
她太清楚了:若此刻抽身,余生只能困在安国府,守著冷灶空房,老死深闺。
安国府那位当家人王国威是什么德性,她闭著眼都能描出来。
当初,为攀龙附凤,他二话不说就把她捧进宫来,献给皇上当棋子。
如今,若王皇后肚里真揣上皇子,王国威哪还稀罕她这枚旧棋?一脚踢开都是轻的。
所以,这情,她非续不可;这路,她非走到底不可。
“若能怀上龙嗣……”她攥紧袖口,脚下加快,直奔养心殿而去。
“见过世子夫人!”养心殿外,孙胜老远瞧见沈氏身影,赶忙迎上前,深深一揖。
“皇上在殿里吗?”孙胜刚一露面,沈氏便迎上前急声相问。
孙胜早知她与皇上那点隱秘情事,也懒得遮掩,直截了当道:“万岁爷刚去了御花园,夫人若寻人,不妨往那边去!”
“多谢孙公公!”沈氏略一福身,转身便朝御花园方向快步而去。
她刚迈出几步,孙胜又扬声追了一句:“夫人慢走——眼下园中,唯枫林一处还看得过眼!”
“妾身记下了!”沈氏头也不回,只抬手轻挥,裙裾翻飞间已走得远了。
御花园枫林外,三两个太监、宫女凑在树影下窃窃私语,神色曖昧。
忽见一位锦衣华服的贵妇款步而来,一个小太监立马要上前拦阻。
旁边另一个却伸手拽住他袖子,压低嗓音喝道:“作死不成?那是安国府少夫人沈氏!”
“可……万岁爷正和安乐侯府少夫人在里面……”
“放著便是!让她进去!”那人挤了挤眼,嘴角一挑,神態儘是心照不宣。
那小太监顿时明白,咧嘴一笑,悄然退到树后,连腰都挺直了几分。
沈氏老远就瞧见那几人聚在林边耳语,心下便已瞭然——那几个,正是养心殿近前伺候皇上的熟面孔。
她常入宫禁,与皇上之间早已不必言明,这点默契,何须旁人点破?
於是她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穿过林口,踏进枫叶铺就的小径。
待她身影没入林中,一个年轻太监才迟疑开口:“这般放她进去……妥当么?安乐侯府少夫人还在里头呢。”
“有甚不妥?”年长些的太监斜睨他一眼,哼笑一声,“你怕是还不晓得,上月万岁爷在安国府后园那档子事吧?”
“哪桩?”小太监茫然挠头。
对方只冷冷扫他一眼,便闭紧了嘴,再不肯多吐一个字。
旁边几个宫女听了这话,纷纷低头绞帕子,眼波乱飘,脸颊浮起薄薄一层緋色,似羞似笑,欲言又止……
沈氏往深处走,耳中越清晰。她脚步微滯,眉梢轻扬,旋即抿唇一笑,继续向前。
再转过两株老枫,眼前豁然——枯草委地,红叶零落,在光影斑驳间辗转沉沦。
她眸光微闪,指尖搭上襟扣,不疾不徐解了第一颗盘扣,继而一件件褪下外裳,赤足踩过微凉落叶,咯咯一笑,坦然迎了上去。
此时沈凡正酣战正酣,浑然未觉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那一声娇俏清脆的笑钻进耳朵,他脊背一绷,动作骤停,猛地回头——
见是沈氏站在斜阳里,他心头一松,隨即扭过脸去。
卫氏听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