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结下的旧怨——如今仇家失势,他心里那股快意,简直像灌了十坛陈年花雕,又烈又酣。
“恭喜安乐侯高升卫指挥使!”王国威拱手含笑,语气温和,神色坦荡,连眼角的细纹都透著诚恳。
安乐侯一愣,差点咬著舌头。
这老狐狸今儿莫非撞了邪?出门时竟忘了带那副刻薄嘴脸?
心中虽满是疑云,安乐侯面上却滴水不漏,一把攥紧王国威的手腕,径直往正厅引:“酒菜早已齐备,安国侯请上座!”
话音落地,“安国侯”三字如铁钉般凿进空气,沉甸甸地砸在耳膜上。
“安乐侯太见外了!”王国威坦然一笑,任他拖拽著落座主位,衣袍一掀,稳稳坐下,仿佛这满堂宾客不过是浮影掠光。
三巡酒过,五道佳肴撤下又添上。
两人脸颊泛红,眼神微醺,话也渐渐鬆了口子。
安乐侯斜倚过去,一只胳膊搭上王国威肩头,嘴角挑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听说前几日,陛下又踏进您府上了?”
“嗯!”王国威懒懒点头,眼皮半垂,声音发飘:“待了两个多时辰呢……”
安乐侯脸上堆著憨厚笑意,心底却已翻起冷嘲的浪花。
“那日——您家儿媳妇,怕是累得够呛吧?”他慢悠悠补了一句。
“累是真累……”王国威打了个含混的酒嗝,舌头略显滯重,“好在有您家儿媳妇卫氏陪著,反倒比从前鬆快不少。”
“什么?”安乐侯猝然僵住,手悬在半空,许久才缓缓收回。他眯起眼,目光如鉤,死死锁住王国威:“安国侯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国威嗤地一笑,嗓音陡然清亮:“莫非安乐侯还不知道——那日,您家儿媳妇卫氏,也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