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人真是二十年前便已退隱的无名,
那时当今圣上尚未来到世间吧?
他又是如何识破此人身份?
此刻,玄德子越发觉得皇上深不可测,仿佛无所不知。
无名奏罢一曲,將二胡轻轻搁置一旁,目光如刃,紧锁沈凡,眉宇间透出凝重。
但仍摇头道:“阁下认错人了,我不过一介草民,你说的无名,我从不知晓。”
见其矢口否认,沈凡微微一笑,再度开口:“那阁下可知大周名將——慕龙大將军?”
话音未落,原本神情淡漠的无名,身躯猛然一颤——虽极细微,却被玄德子敏锐捕捉。
沈凡未曾理会无名,再度开口道:“
论及大周朝的慕龙大將军,实乃罪该万死。
正因他卖国求荣,致使大周气运崩塌。
数百万將士战死沙场,天下亦分裂为九部。”
“慕龙身为大周朝廷武將,在其妻身怀六甲之际,独孤剑圣降临;
原是无敌於世的独孤剑圣,因寂寞难耐,依弥隱寺僧皇之预言,前往慕府寻一可与之对剑之人。
预言有言:『东方將现一位绝代剑客,能与剑圣一决高下。此人尚在襁褓之中。』
於是剑圣一路东行,直至慕府门前,见竹叶如剑,向屋低垂,正是百竹迎剑皇降世之异象。
剑圣顿悟,慕夫人腹中胎儿即为命中注定之人,遂於慕府留下『战书』,誓与腹中婴孩十九年后决战於天地之间。
慕龙为应对此约,从一名唤韦耀祖之人手中,以三两白银购得一名刚出生的婴儿,取名慕英名,用以替代亲生骨肉赴此剑约。
那慕英名未满周岁便已剋死两位乳母,十一岁前外出求艺,八位授业恩师相继离世。
而那八位师父,在知晓其『孤星入命』之相后,竟皆自愿捨命成全其道。
虽其本身与诸师之亡毫无关联,世人却仍將灾祸归咎於他,全府上下视其为『天煞孤星』,避之唯恐不及。
『天煞孤星』遭命运戏弄,却最敬养母——慕夫人。临终前,慕夫人嘱其莫向天命屈膝,自此『英雄昂首』,再不低头。
少年时凭一己之力挫败武林十大掌门,更击败当时剑道第一人独孤剑圣,一时声震天下,无人能及。
后因慕龙叛国投敌,他遂改名『无名』,隱退江湖。”
言至此处,无名眼角竟泛起一丝湿润,深深望了沈凡一眼,嘆道:“未曾想到,世人眼中昏庸无道的君王,竟能洞察如此深远,实属罕见。
不知皇上是如何识破我的身份?”此语一出,已是默认其真实来歷。
玄德子心头震撼,顿时提起十二分警惕。
面对后宫几位贵妃,他尚有把握一战,但面对无名,却毫无胜算可言。
沈凡淡然一笑,深知无名其人——心怀苍生,正气凛然,绝不会对自己出手。
无名纵然是慕龙养子,然其义父叛国之时,他並未追隨,足见心中自有坚守。
如今现身中州,且隱居於京城仲丨哗阁,显然並非偶然退隱,而是以一种守护之姿,悄然镇守此地。
或许,正是为了防备雄霸吞併帝都,扰乱天下。
沈凡见无名终於承认身份,这才轻声道:“
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看来前辈选择的是中隱之道。既欲隱藏,为何不选大隱於朝,执掌乾坤?”
无名为之失笑,竟是头一回遇见如此拉拢人的方式。
他负手立於庭前,仰望苍穹,轻轻摇头,气势顿显超然。
“似我这般散漫之人,岂堪忍受朝堂规矩束缚?劝皇上早断此念,我只愿平静度此残生。”
沈凡依旧含笑,不为所动,胸有成竹道:
“前辈的修为,似乎困於三花聚顶之境久矣,可曾想过突破至五气朝元?”
无名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五气朝元一旦达成,人体五臟皆得重生,寿元可延至千年,何人能不动心?
然而纵观天下,从未听闻有人真正踏足此境,仿佛只是传说中的境界。
可即便如此,仍有无数武者闭关苦修,不惜性命,只为参透其中奥秘。
自妻子逝去后,无名唯一的执念便是武道登峰,可惜、可惜,始终止步不前。
他对五气朝元虽心嚮往之,却绝不相信沈凡真有能力助他达成。
“皇上莫要戏言了,你不懂武学精要,不知其中艰险,简直难如登天。”
沈凡坐於石凳之上,语气清淡:“难吗?
不过是方法错了。若得其法,登天亦非难事。”
无名摇首轻笑,顺手为沈凡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