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好,杀手小姐。
    你觉得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最孤独?

    陈奥在上班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直到他结束了人生中第一次20天连班,在本该属於自己的周末疲惫至极以至於难以控制的沉沉睡去。

    睁开眼,孤独好像可视了起来。

    明天还是这样,后天也是,一直都是。

    人好像变成了螺丝,造出来只是为了供机器运转。

    麻木。

    他坏掉了。

    当然,指的不是他的精神,他是个蛮坚强的人,他坚强到可以一个人拿著那张病危通知书而还有精力等到家里再流泪。

    好吧,可能在家门口就已经控制不住泪了。

    他上次落泪是父母的葬礼上。

    那天也是下雨天。

    就像今天一样。

    他特意选择了下雨的日子死掉。

    尸体在下雨天更好处理,交给杀手公司的话也更容易偽造成意外。

    嗡—

    耳朵嘶鸣起来,他听到自己人生的列车在轨道上紧急剎停。

    呼,死掉了。

    万分感谢,如果可以的话,他会给这家杀手公司打上一个五星好评的。

    ————

    好安静。

    不过,好挤啊,这个地方。

    手脚都被捆的结实,肩膀不管怎么拼命都难以往上抬去,浑身上下唯一能动动的恐怕也只有脚趾头了。

    这地方小的可怜,脑袋离上面的挡板大概只有两指的距离。

    没想到死后的世界居然这么小。

    陈奥就这样呆呆的仰著。

    光整个的从一边渗进来,像那种劣质窗帘挡不住的初阳。

    陈奥动了动脚趾头,尽力的把脑袋往一边侧去。

    至少死后自己不用再看到太阳就应激般的蹬开被子起床了。

    外边叮叮噹噹的响著,这里是地狱吗?天堂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吵吧。

    晚安,地狱。

    ——

    “哦,好的,请在这里签字。”

    路灯直直的打下,墨水的字跡在光亮下反射发光。

    包裹抬起。

    一股悬空感使得陈奥眉头皱起,这是在,移动?

    就像被两根杆子架起,也幸好这杆子够结实,不必绷紧身子也足以保证不掉下去。

    算了,在地狱吗,什么都有可能的。

    砰。

    脑袋和小腿撞到了什么。

    移动的不算快,也没撞的太狠。

    陈奥不想谢天谢地了,他本想摸摸自己的脑袋,但手被捆住了,所幸两个胳膊早就麻的没有知觉,也就不需要在意捆不捆的了。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这地方有这么小吗?看起来自己被卡住了。

    陈奥无可奈何,只能动动脚趾头。

    斜著的失重感突然袭来,腰部又被外面的力气摆正,两脚终於有了接触地面的感觉。

    现在没有不確定的移动感了,自己明显的被挪向什么地方。

    摩擦透过脚底通向全身,震震顛顛的感觉好像让身子没那么麻木了。

    脑袋被向下放去,重心歪倒,身上没什么力气,自然站不稳当。

    陈奥便又躺了下来。

    开门声,钥匙孔反反覆覆的被插了好几次。

    终於打开了。

    陈奥默然的躺著。

    听说天堂的大门是有锁的,说不定自己没来到地狱呢。

    黑暗被划开,光亮疯狂的往里面漫进。

    “你好。”

    陈奥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张闭,猛然的光亮难免让人不適。

    “你……,你好。”她说话怯生生的。

    光融著黑暗,黑暗融著光,她的虚影若隱若现。

    视线渐渐聚焦。

    灰色的眼眸,黑色的长髮,刘海乱乱的,扎著简单的高马尾。

    “请问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这里,是我家。”

    “你可以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吗?”陈奥被捆的结实,起不来身。

    “好的。”善良的小姐割断绳子,让陈奥抬起身子来,“把手伸出来。”

    这根铁链看起来还是蛮新的,陈奥的手被小心翼翼的銬住。

    “请问你是谁?”看起来不是天堂呢,陈奥倒也没觉得失望,至少自己能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他眼睛胡乱飘著,瞄到了那把帮自己割断绳子的刀。

    上面的血跡没擦乾净。

    “我,我是苏菲亚,是杀手。”她声音越说越小,眼睛往下看去。

    手里的项圈轻轻扣在陈奥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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