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伦深邃的目光看了林恩一眼,又扫过面带怒色的格罗姆,缓缓点头:“准许。林恩院长,请发言。请儘量简洁,围绕战术层面。”
“感谢。”林恩走到发言台前。他身材並不高大,在眾多气息强大的巫师环视下甚至显得有些单薄,脸色也带著伤后的苍白。但他站定之后,脊背挺直,目光清澈而平稳,自有一种歷经生死沉淀下的沉稳气度。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向杰克示意。杰克早已准备好,立刻將整理好的核心数据和模型,通过林恩面前的操控水晶,投射到大厅中央的半空。清晰的多层结构图、能量流动分析、战斗场景还原片段,以一种高效、直观的方式呈现出来。
“首先,关於阴影的基本特性,我们的观测与瞭望塔的数据基本吻合。但有一点需要补充,”林恩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魔法装置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阴影並非无意识的能量团。它们存在基於『规则』的本能,包括对『有序存在』的吞噬渴望、对有效攻击的痛苦规避、以及个体间的简单信息传递和集群协调能力。”
他指向一个正在演示阴影被“秩序穿刺”符文击中后剧烈反应的画面。“我们將其定义为『规则性生物』。因此,对抗它们的关键,不在於纯粹的能量强弱,而在於攻击是否触及並干扰了其赖以存在的『底层规则结构』。”
“空洞的理论!”格罗姆冷哼,“规则?你怎么定义?怎么触及?”
“通过可观测、可验证的现象和手段。”林恩不卑不亢,切换画面,展示出被高亮標註的阴影“能量节点”和“规则共振”示意图。“这是我们多次交战中发现的规律。阴影体內存在相对稳定的高能节点,疑似其规则结构的锚点。攻击这些节点,尤其是使用高度凝聚、蕴含『秩序』属性的能量攻击,能造成远超常规的能量逸散和结构紊乱。我们设计的『秩序穿刺』复合符文,正是基於此原理。”
画面切换到影梭击中节点、阴影崩散的关键一帧。虽然只是击杀单个阴影,但那精准的时机把握和攻击效果,让在场不少擅长战斗的巫师眼神微凝。
“其次,关於阴影的集群行为。”林恩继续道,展示出杰克分析出的共振模型,“它们的集群並非简单的数量叠加,而是通过规则层面的『共振』形成某种增强场。这既是威胁,也暴露了弱点——共振意味著內部连结。如果我们能干扰甚至逆转这种连结……”
他展示了几个基於“熵增紊乱”符文和微光“秩序偏转”思路构建的理论干扰模型。“或许能实现以点破面,削弱甚至瓦解小规模集群。当然,这只是理论推演,需要实际验证。”
“说来说去,还是小打小闹。”格罗姆依旧不满,但语气中的讥讽少了些,多了点审视,“对付大规模集群,或者更深处可能存在的『大傢伙』,有什么用?”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点,”林恩看向格罗姆,目光坦然,“关於对抗策略的层次性。我们无意否定大规模战略巫术的威慑和清场价值。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高效、更低消耗的手段来应对阴影的日常渗透、袭扰和中小规模集结。我们的思路,可以提供一种补充。”
他切换到赛拉和艾薇儿准备的部分。“阴影的攻击附带规则侵蚀,对灵魂和能量结构有持续伤害。常规防护需结合『秩序锚定』理念强化。其探测也需採用非传统的频率调製感知,以应对其规则性隱蔽特徵。这些,都是现有防御和预警体系可以借鑑、融合的方向。”
林恩的发言条理清晰,既有实战案例支撑,又有理论模型引导,更重要的是,他始终將星辉团队的思路定位为“补充”和“借鑑”,而非替代或挑战现有体系。这让许多原本持观望甚至怀疑態度的巫师,神色缓和了不少。
“那么,代价呢?”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那是一位面容苍白、眼神锐利的中年巫师,来自某个以精於计算和契约闻名的古老家族,“你们提供这些『思路』和『可能性』,希望从庇护所获得什么?恢復你们的方舟?获取资源?还是……某种地位?”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林恩。
林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大厅里落针可闻。
“我们希望能获得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以恢復伤势,並继续我们的研究和提升。”他缓缓开口,声音坦诚,“我们希望能以平等合作者的身份,在安瑟伦阁下的协调下,与相关学派进行有限度的技术交流与验证——比如,与防护学派共同测试改良防御符文,与构装学派探討针对阴影的特种装备,与治疗学派交流对抗规则侵蚀的方法。我们也希望,在庇护所允许的范围內,能够利用一些基础的设施和资源,用於团队的恢復和必要的研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主席台上的几位常任理事。“至於『星穹號』,它承载著我们最后的家园记忆和一些未破损的星辉技术样本。我们欢迎在杰克监督下的、非破坏性的联合研究,所有发现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