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杰克的声音颤抖著，他试图抓住混乱思绪中的核心。
“公司……rda，花这么大代价，就为了给我……给一个前陆战队员一双能走路的『腿』？我不信。”
格蕾丝博士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该透露多少。
最终，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当然不止如此，萨利先生。阿凡达是钥匙，是桥樑。它的首要目的，是沟通。”
“沟通？”杰克皱眉。
“与纳美人沟通。”格蕾丝博士走到观察窗前，手指轻轻敲击著玻璃。
目光落在那具沉睡的蓝色躯体上，“你也看到了，公司在潘多拉的……
业务，进展並非一帆风顺。纳美人顽固地拒绝理解『发展』和『进步』。
他们以暴力抵抗我们合法的资源开採活动，造成了严重的財產损失和人员伤亡。
单纯的武力压製成本高昂，且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和反弹。”
她转过身，看著杰克：“我们需要另一种方式。
我们需要理解他们，需要能够用他们的语言、以他们能够接受的方式。
去解释我们的目的，去谈判，去……说服。
一个由我们控制、却又拥有纳美人外形、能够融入他们环境、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他们信任的『使者』，就是最理想的工具。
阿凡达，就是这个使者。”
“而我，就是那个开锁的人？”杰克讽刺地问，心中涌起一股被利用的噁心感。
“你是目前唯一能握住这把钥匙的人。”
格蕾丝博士没有否认，“你的任务，是通过连结阿凡达，学习纳美人的语言。
文化、社会结构，儘可能接近他们，评估他们的实力和弱点，了解他们与这个星球生態网络的联繫……
最终，为公司找到一条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利益的『和平』路径。
或者，至少为必要的『后续行动』提供关键情报。”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对你个人而言，这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你可以重新『站』起来，可以去体验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甚至可能……
接触到这个星球更深层的秘密。
托姆没能完成的探索，你可以继续。”
杰克闭上了眼睛。哥哥模糊的警告在耳边迴响：
“这里……和我想像的不一样。公司……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现在明白了。
哥哥不是死在野兽口中，很可能是死在了这个庞大、冰冷、將生命视为工具的计划所引发的漩涡里。
而现在，这个漩涡正將他，这个残废的、走投无路的前士兵，也一併卷了进来。
他睁开眼，再次看向培养舱中那个蓝色的“自己”。
那具躯体安静地悬浮著，仿佛一个等待灵魂入驻的空壳，一个由基因、野心和巨额资本铸造的精致傀儡。
rda要他用这具躯体去欺骗、去渗透、去为掠夺铺路。
而他自己內心深处，那对被囚禁在轮椅上的双腿获得解放的渴望，又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诱惑著他。
连结？沟通？使者？还是……背叛的开始？
“我需要时间……考虑。”杰克沙哑地说，感觉精疲力尽。
“当然，”格蕾丝博士似乎早有预料，“你有24小时。
之后，第一次神经兼容性测试必须进行。
这是合同的一部分，萨利先生。別忘了，公司在你身上已经投入了太多。”
她示意助手可以带杰克离开了。
轮椅再次启动，载著心神剧震的杰克，缓缓退出了这个充满金色营养液和蓝色倒影的房间。
身后，观察窗的玻璃重新变得模糊，隔绝了那具沉睡的阿凡达。
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那个即將把杰克·萨利拖入两个种族、两个世界衝突核心的巨大漩涡。
但杰克知道，那扇门已经打开。
那个蓝色的倒影，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与哥哥的死。
自己的残疾、以及rda那张看似慷慨实则冰冷无情的合同交织在一起，成为他无法逃脱的命运烙印。
而他此刻还不知道，在潘多拉星球的另一端，另一群“天空人”。
正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观察著、研究著这个世界，並且，刚刚“窃取”了一小块这个星球的“星之骨”。
命运的丝线，正从各个方向，向著地狱之门基地，向著杰克·萨利，悄然匯聚。
二十四小时，短如朝露，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杰克·萨利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