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价虚高后必然暴跌,中小股民损失惨重,会对管理层產生极大怨气。
公司的声誉、与银行的关係、未来的融资能力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想到这里,李家成不禁捫心自问,为了一个和黄,把长实拖入泥潭,真的值得吗?
李家成走到窗边,看著夜色中斜上方的79號別墅,心里恨意无边。
他想起当年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將长实从一家小塑料花厂做到今天的地產巨头,其中的艰辛,唯有自知。
长实集团,是他半生心血的结晶,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和黄,虽然重要,终究是锦上添花的猎物,而非雪中送炭的根基。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滙丰的沈弼,或许可以通过滙丰贷款来打这一仗。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按下了。
滙丰是利益至上,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未必会全力支持他,反而可能待价而活。
而且,欠下巨债的感觉,並不好受。
“唉————”一声长长的嘆息在客厅里迴荡。
李家成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陈秉文这招,又狠又准,正好打在他的七寸上。
年轻人,不讲规矩,只知道用钱砸。
可偏偏,这最原始的手段,往往也最有效。
他不得不承认,在对方拥有绝对资金优势,且似乎不惜代价的情况下,死守和黄,极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的局面。
放弃,虽然痛苦,但能保住根本,还能套现一笔可观的资金,用於长实自身的发展。
这时,庄月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月明,”李家成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如果我们现在退出和黄,套现的资金,你觉得投到哪里好?”
庄月明心里鬆了口气,知道丈夫已经做出了理智的选择。
她迅速思考了一下,说道:“现在地產市道正在復甦,这笔钱可以用来竞投优质地皮,或者发展我们自己的收租物业,回报周期更可控,风险也更低。
和黄盘子太大,整合需要时间和巨大投入,陈秉文现在风头劲,让他去啃这块硬骨头,我们集中精力做好长实,未必是坏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最重要的是,阿成哥,长实不能乱。”
妻子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李家成心中最后的犹豫和迷雾。
庄月明的分析与他內心的判断不谋而合,而且更加清晰地指出了退一步的积极面。
保全实力,聚焦核心,才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只要长实还在,他李家成就还有捲土重来的资本。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家成喃喃自语。
这是最朴素,也最真实的道理。
“没错。”庄月明点点头,“有时候,撤退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长实才是我们的根本。
只要根基稳固,將来总有机会。”
第二天上午,李家成在长江实业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拿起內线电话,让秘书接通了陈秉文办公室的號码。
“陈生,我是李家成。”电话那头传来陈秉文沉稳的声音:“李生,早。”
“关於和黄股份的事,”李家成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我考虑清楚了。
长江实业,愿意按当前市价,出让我们所持有的全部和记黄埔股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陈秉文的声音:“好。
李生爽快。
具体的转让手续,我会让方文山总监立刻与周近谦经理对接。”
“可以。”李家成说道,“希望交易能儘快完成。”
“没问题。”陈秉文应道,“另外,李生请放心,糖心资本在未来十二个月內,不会在二级市场增持长实实业股份。”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某种程度上的休战信號。
李家成心里明白,目前情况下,这已经算是最好条件了。
“好。希望陈生整合顺利。”
掛断电话,李家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虽然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但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和潜在威胁,他感到一种异样的轻鬆。
接下来,他要集中所有资源,確保长实在地產市场的下一个周期里,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这场败仗,他要从別的地方贏回来。
几乎在他电话掛断的同时,在伟业大厦顶楼,陈秉文放下话筒,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李家成果然是个明白人,懂得权衡利弊。
兵不血刃地拿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