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出逃
    一想到这些,沈砚白就觉得自己十分亏欠,心中有开始计划著给苏和卿的彩礼。

    只不过他的身体確实需要好好休息,才吃了饭就又开始泛起了困意,加上苏和卿在屋中点了安神香,没一会儿他又重新躺下进入梦乡了。

    *

    与苏府厢房中温暖安謐、药香縈绕的景象截然不同,在京城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密地牢深处,是另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厚重的石壁,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

    空气里瀰漫著经年累月的潮湿霉味,混合著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冰冷的水汽凝结在墙壁上,顺著粗糙的石面缓缓滑落,滴答,滴答,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折磨人。

    沈朗姿就被囚禁在这里。

    没有床铺,只有一堆散发著霉味的乾草。

    每天,只有一次,一个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狱卒会从铁门下方的小洞,扔进两个又冷又硬、几乎能硌掉牙的粗面馒头和一小碗浑浊的冷水。这便是他一天的全部供给。

    这里的黑暗、死寂、寒冷和飢饿,一直侵蚀著他本就不坚定的意志。

    他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是一天?两天?还是已经过了十天半个月?感官逐渐麻木,思绪开始混乱。

    他时而癲狂大笑,时而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低声啜泣。老鼠啃噬乾草甚至试图靠近他的细微声响,都能让他惊跳起来,发出不成调的尖叫。

    他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仿佛看到苏和卿披头散髮、满脸血污地站在他面前,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著他;有时又仿佛看到沈砚白面无表情地站在牢门外,手中把玩著锋利的匕首。

    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生理上的折磨,让他迅速崩溃,身上昂贵的锦袍早已污秽不堪,散发出餿臭。

    “沈砚白——!你这个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有本事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沈朗姿扑到冰冷的铁门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捶打,声音嘶哑如同破败的风箱,在封闭的空间里激起沉闷的迴响。

    “你关著我算什么本事!我是你弟弟!亲弟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苏和卿那个贱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了她要这么对我!沈砚白!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污言秽语、恶毒诅咒,混合著绝望的哭腔,在黑暗中迴荡。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濒临崩溃的野兽,用尽最后的气力发泄著恐惧与怨恨。

    就在他捶打得双手血肉模糊、喉咙几乎喷血、精神濒临彻底崩溃边缘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木杖轻轻点地的声音,从黑暗甬道的另一头传来。

    这声音如此轻微,却奇异地穿透了沈朗姿疯狂的嘶吼和捶打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所有的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瞬间掐住了脖子,他僵在原地,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谁......谁在那里?!”他颤抖著声音问,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墙角缩去,方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难道是沈砚白终於要来了结他了?

    黑暗中,没有回答。

    只有那“嗒、嗒、嗒”的、不疾不徐的木杖点的声,由远及近,缓慢而稳定地传来。

    每一步,都像敲打在沈朗姿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终於,一点微弱的光晕,出现在甬道尽头。那光很暗,像是灯笼被厚厚的布蒙著,只能勉强照亮持灯者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借著那点微光,沈朗姿看到,一个穿著灰色僧袍、手持禪杖、面带笑容的和尚走到自己面前。

    沈朗姿先是愣住,隨即一阵狂喜。

    这是上次就出现在这里的那个和尚!

    当时沈砚白也被他嚇了一跳,说明他们不是一伙的!

    “救救我!大师你救我出去我一定重重感谢,要金钱要珠宝什么都可以的!”他大声恳求道。

    了悟在牢门前停下脚步。

    昏暗的光线下,了悟轻轻扯起了嘴角。

    “放你出去,当然可以,我今日来就是放你出去的。”

    沈朗姿一愣。

    就这么简单?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和尚,就这样轻易答应了?会不会有诈?是不是沈砚白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你......你说真的?”他声音乾涩,带著颤抖,“为什么?沈砚白知道吗?”

    了悟微微摇头:“沈施主想怎样,贫僧不知。贫僧此行,只为圆满一段因果。”

    “因果?什么因果?”沈朗姿听得一头雾水,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什么因果业报,他根本不在乎。

    了悟没有解释,只是缓缓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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