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接下来楚將军的话,会让庞姨母无法承受。
此时忠义侯夫人也停下了寻找。
同样定定地看向沈昭。
她想知道,是不是被领到这来的人,都是家中孩子离世的。
她不敢再去翻再去看那些尸体,她怕下一具就是她的云海。
“云澈身负重伤现在昏迷不醒,正在营中救治。”
庞夫人闻言,眼眶中蓄满的泪水瞬间滑落。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活著就有希望。
庞夫人鬆口气的同时,忠义侯夫人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不是所有人的孩子都在这儿。
说不定她的云海也只是受了伤。
“那云锦呢?他伤得严重吗?”庞夫人抓著陈宝依的手慢慢收紧。
云锦是大哥,忠王跳过云锦先说云澈,是不是意味著……
庞夫人不敢去想。
沈昭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她沉吟片刻道:
“庞云锦他被贼人给劫持走了。”
“锦儿他被人给劫持走了……”庞夫人声音哆嗦著说完这句话,两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她踉蹌著后退几步,险些带倒扶著她的陈宝依。
她不能倒下,她的锦儿还等著她去救。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锦儿。
“敢问忠王可知道劫持走锦儿的贼人是谁?”庞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坚毅。
沈昭的视线落在了陈宝依身上。
陈宝依心里咯噔一下。
忠王为何看我?莫不是云锦哥哥被劫持走同陈家有关!
“今日清晨,一批来自临海的西北军投奔京中营……”
沈昭將事情简单概括了一番。
庞夫人眸子一紧,透露出无尽的恨意。
“忠王的意思是那些贼人是陈定天的人!”
“父亲……不、不会的,父亲他忠於圣上,绝对不会干出这谋逆之事。”
陈宝依惨白著一张脸,无力的说道。
她朝著身后的尸体看去,这些人死去,得有多少人家会支离破碎。
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些都是出自父亲的手笔。
这让她如何接受她的父亲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姨母,绝不会是父亲……”陈宝依想要替父亲开口辩解。
庞夫人却突然鬆开了陈宝依的手。
陈宝依心里一窒。
姨母信了忠王的话。
连带著她都成了姨母心中的罪人了吗?
陈宝依看著空落落的手,心里委屈得想哭。
庞夫人並没有怪罪陈宝依,而是她要急著回娘家。
庞夫人撩起裙摆,从尸体中穿梭出来。
来到沈昭面前,“王爷云澈就先託付给您照顾了,臣妇要去救云锦,我荣国公府还没有没落!”
荣国公府正是庞夫人的娘家。
而庞夫人则是荣国公府上下三辈唯一的女儿家。
受宠程度可想而知。
荣国公府的男子一半武將一半清流文人,身为武將的他们多数分布在边关军和临海军。
几乎没有人留在京中营。
只不过地位被陈定天和武洪钟压著一头。
陈定天和武洪钟想要杀了他们也是做梦。
荣家的实力不容小覷。
庞夫人一走,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宝仪身上,眼中皆是愤恨之色,恨不能食其血肉。
陈家、天杀的陈家,害死他们的孩儿,就算以卵击石他们也要举全族之力,为自家枉死的孩儿討回一个公道。
其他几家,抱起自家孩儿的尸体,红著双眼向忠王辞別。
他们並不怪罪忠王,他们都知道京中营是个什么结构,自家的孩子们也时常回府上说道。
上一次,孩子们还说忠王其实挺好的,比起其他將领来,忠王是唯一一个將將士们放在心中的將领。
不管是世家子还是寒门出身的將士,忠王他都是一视同仁的。
没曾想再见面,已是天人永隔了。
陈宝依受著眾人的冷眼,她无助地死死抓著自己的裙角。
她无力反驳,若真的是父亲所为,这些人现在杀了她都是她活该。
待眾人走得差不多了,忠义侯夫人上前询问道:
“王爷,我家云海呢?他是不是也受伤了,或者是被贼人给抓走了?”
无论云海是受伤也好,被贼人抓走也好,都比在这一堆尸体中强。
“武世子他也受了重伤。”
沈昭此话一出,她明显瞧见忠义侯夫人长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