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那是暴食之神吞噬万物后的底气。
“嘟————!!!”
第一声哨响,如同利剑出鞘,瞬间刺破了音符海的寧静。那声音高亢、嘹亮、霸道,带著一种无可匹敌的穿透力,直接盖过了奥丁的余音和大主教的电音。
紧接著,江离吹奏起了那首经典的《百鸟朝凤》。
虽然他其实不太会吹,但这不要紧。因为他有【神之舌】和【绝对音感】,再加上【万能手套】的辅助微调,这首曲子被他吹出了万鸟齐鸣、凤舞九天的气势。
隨著嗩吶声的跌宕起伏,整个音符海沸腾了。
那些原本潜伏在深海的螃蟹,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疯狂地涌出水面。它们不再乱跑,而是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深蓝號周围,两只钳子高高举起,像是在朝拜。
而在海面中央,那团金色的光芒终於按捺不住了。
“哗啦!”
一声巨响,一只足有坦克那么大、通体金黄、背甲上天然生长著复杂乐谱纹路的巨型螃蟹破水而出。它挥舞著那对巨大的金色蟹钳,发出了如同女高音般悦耳的鸣叫声。
【黄金高音蟹王】!
它被嗩吶的声音彻底征服了,那种直衝云霄的高频震动,正是它毕生追求的“天籟”。它不顾一切地向深蓝號衝来,似乎想离那个声源更近一点。
“来了!大傢伙!”
江离眼神一凛,嗩吶声陡然拔高八度,吹出了最后的高潮。蟹王在这个高音中彻底迷失了自我,竟然主动跳上了深蓝號的甲板,趴在江离脚边,两只大眼睛里满是痴迷。
“搞定!”江离放下嗩吶,长出了一口气,“亚伯!动手!绑了!”
“得令!”亚伯手中的血刀一闪,並非杀生,而是用刀背精准地敲晕了蟹王,然后用特製的【禁錮绳索】將其五花大绑。
“老板牛逼!”王二狗看著那只还在昏迷中哼著小曲儿的蟹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么大的螃蟹,蟹黄得有多少啊!”
就在眾人沉浸在大丰收的喜悦中,准备起锅烧油的时候,异变突生。
原本隨著嗩吶声停止而逐渐平静下来的音符海,突然再次震盪起来。但这一次的震盪並非因为音乐,而是一种源自深渊极深处的、令人心悸的低频脉衝。
“嗡……嗡……嗡……”
这种声音不属於任何乐谱,它像是一种古老的低语,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翻身时的嘆息。深蓝號的船体开始剧烈摇晃,警报声大作。
“不对劲。”一直没说话的汤圆突然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它盯著黑漆漆的海面,那双平日里只装著食物的大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凝重,“下面……有个大傢伙醒了。”
“比蟹王还大?”江离问。
“大很多。”汤圆比划了一下,“像星星那么大。”
话音未落,海面骤然分开。
並没有惊涛骇浪,因为这里的海是声波。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深渊裂缝。从那裂缝中,缓缓升起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阴影。
那阴影起初看起来像是一座海底山脉,但隨著它浮出水面,眾人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件……长袍。
一件破破烂烂、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浑浊黄色的长袍。在那长袍之下,並没有实体,而是无数根在那儿纠缠、蠕动、仿佛由黏液和触手构成的不可名状之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疯狂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琴座。
“那是……”奈亚拉托提普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中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戏謔,“哟,这不是我的老邻居吗?没想到它居然睡在这里。”
【黄衣之王·哈斯塔】(hastur)。
旧日支配者之一,风元素的象徵,深空星海之主。
它那庞大的身躯遮蔽了星光,那件黄色的长袍在虚空中猎猎作响。而在那兜帽之下,並没有脸,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以及无数双正在缓缓睁开的、散发著幽光的眼睛。
“谁……”
哈斯塔发出了声音。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眾人的脑海中炸响。
“谁在吹奏……那令人发狂的旋律?”
“那是……召唤我的信號吗?”
“是你吗?我的信徒?”
原来,江离刚才那首《百鸟朝凤》,因为穿透力太强,加上嗩吶那种特有的悽厉与高亢,竟然误打误撞地和哈斯塔的脑电波对上了频。正在海底沉睡(或者说是在做关於毁灭世界的梦)的哈斯塔,以为有人在举行召唤仪式,便迷迷糊糊地起床了。
江离看著眼前这个比深蓝號还要大几百倍的旧日支配者,手里还攥著嗩吶,略显尷尬地挥了挥手。
“呃……那个,如果我说我只是在抓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