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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感人的认亲之后。
江天正一边狼吞虎咽地吃著红烧肉,一边给江离讲述了他的经歷。
“其实……我不是迷路了。”
老头抹了把嘴上的油,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色的虚空。
“我是被『留』下来的。”
“被谁?”江离问。
“还能有谁?那个大光球唄!【犹格·索托斯】(yog-sothoth)!”
江离一愣。
“万物归一者?祂留你干嘛?当宠物?”
“放屁!我是那样的人吗?”
江天正一瞪眼。
“祂留我……当『陪聊』。”
“陪聊?”
“对。那傢伙虽然全知全能,通晓过去未来的一切。但正因为知道得太多,祂觉得很无聊。”
“有一天,我不小心钓鱼钓到了祂的触手上。”
“祂问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说:『我管你是谁,你把我的鱼嚇跑了!』”
“祂当时就愣住了。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祂说话,也从来没有人会为了几条鱼而忽略祂这个至高神。”
“祂觉得我的思维逻辑很有趣,尤其是那套『空军也是一种收穫』的钓鱼理论,让祂这个讲究绝对理性的生物感到困惑。”
“於是,祂就把我扣这儿了。每天没事就来找我聊天,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比如:『如果不为了鱼,那你钓的是什么?』”
“我说:『钓的是寂寞。』”
“然后祂就在那儿想了几百年,也没想通『寂寞』是个什么物质。”
江离听得目瞪口呆。
合著自己爷爷是凭本事在这里混了个编制?【犹格·索托斯的御用哲学家】?
“那祂现在人呢?”江离看了看四周。
“来了。”
江天正放下罐头,指了指天空。
“祂闻到你这红烧肉的味儿了。”
话音未落。
原本灰色的虚空,突然亮了起来。
那並不是单一的光源,而是亿万个光辉球体的集合。
它们在不断地旋转、融合、分裂,每一个球体里都蕴含著无穷无尽的知识和真理。它们组成了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超越了维度的存在。
【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
祂降临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威压笼罩了小岛。
那是全知的重量,是真理的压迫感。
江离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无数的信息流试图涌入他的脑海。
“凡人……”
一个宏大、层叠、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合成的意念传来。
“你就是……那个钓鱼者的后代?”
“你身上……有那把钥匙(银之匙)的味道。”
“还有……阿撒托斯那个蠢货的口水味(指那锅粥)。”
那团光球缓缓下降,悬浮在江离面前。
“你想带走我的……朋友?”
“朋友?”江离强忍著头痛,直视著那个光球。
“他是我爷爷!他该回家吃饭了!”
“家……吃饭……”
犹格·索托斯似乎在思考这两个词的含义。
“我可以放他走。”
“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解答我最后一个困惑。”
光球中伸出一条触手(或者说是光束),指了指脚下的孤岛,又指了指周围的虚空。
“这里是时间尽头。”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所有的故事都讲完了,所有的星辰都熄灭了。”
“那么……”
“尽头之后……是什么?”
“如果万物终將归一,那归一之后,又该去向何方?”
这是一个终极的哲学问题。
也是困扰了这位全知者无数个纪元的难题。
因为它已经看透了一切,走到了一切的终点,却发现前面没路了。
这种“无路可走”的虚无感,让它感到困惑。
江离愣住了。
尽头之后是什么?
这特么是个哲学题啊!我是个厨子,又不是哲学家!
他下意识地看向爷爷。
江天正耸耸肩:“別看我,这题太难,我都糊弄了几百年了也没糊弄过去。”
江离看著那个充满期待(如果光球有期待的话)的犹格·索托斯。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那罐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