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会杀死一个人。

    悦明有没有被杀死不知道,但楚星河发现她逐渐地开始自言自语。

    语气从最开始的平静再到疯癫,然后再回归平静。

    从她自言自语的话来看,悦明认为楚淮安背叛了她,而她也开始从最先的厌弃开始到主动期待着研究员的到来。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足以让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变成疯子,也足以可以让悦明成功进入下一个阶段。

    她离开了那间房子,也见到了她视作背叛与救赎一身的楚淮安。

    从悦明构建的过往记忆来看,当时的楚淮安,身体状况并不好。

    楚淮安躺在病床上,眼睛死寂,一般望着天花板,如同一截枯枝,随着时间即将腐烂化为下一个生命的养料。

    他的身上插满了白色透明的管子,四肢被紧紧地束缚在四个方向,嘴上戴着一个铁制的止咬器,仿佛是为了避免他自杀。

    自杀?

    什么样的痛苦会选择让人自杀?

    在被研究员推上病床的同时,悦明愤恨地盯着苍白的楚淮安,“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说啊!”

    她的声音极小,楚淮安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空洞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

    悦明不懂他的沉默,同时也没有发现他额间渗出来的密汗。

    但后来她体验到了,在她谴责楚淮安背叛却无法得到回答的同时。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机械地将悦明以同样的方式禁锢在病床上,漠然地盯着已经陷入疯狂呓语的悦明,不制止也无赞同,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刽子手,下一刻,无需原因地行使审判。

    他们从包里拿出一个针剂注入悦明的身体,低垂着眼帘毫无情绪地注视着悦明的躯体。

    没过一会,悦明的怨恨骤然一停,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晃动的手铐伴随痛苦的嚎叫飘荡在寂静房间的上空。

    高热的状态下,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细胞在一点点破开,那像是一种你在清醒状态下,眼睁睁看着钝刀一点一点划开你的皮肤,然后在渗出血液的同时缓慢地切下一片又一片的肉。

    那种疼痛不是一时性的,它会在你的身体里永远地持续下去,直到你彻底习惯那种重负,变得麻木,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思。

    到那时意志已经死亡,自杀则是一种解脱。

    为那种痛苦袭来的同时,悦明的视线骤然一黑,楚星河同样感受到那种痛苦与黑暗。

    周围忽然一阵交谈与笔在纸上的摩擦声,从远处隔着一层雾气一点一点传过来,楚星河听不清楚。

    楚星河感觉就像是在一个薄着的保险柜里怀抱双膝,只能紧紧将指甲插入肉里,直到身体仿佛渗出血液,人也无法清醒,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的余韵仍然残留在身体里,持续地啃咬着依旧完好的细胞,但是悦明似乎已经能够抓住意识深处飘来的一点清明。

    她睁开了眼,楚星河的视野又再次明亮起来。

    这一次,她见到了她的师兄,张折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