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珍听到动静,从帐篷里快步走出来,眼睛红肿的样子显然是刚哭过。
看见桑落回来了,她几乎是扑过来的。
“阿落!益西!你们可回来了!”拉珍抓住桑落的手上下打量:“没受伤吧?没出事吧?”
“没事,阿妈,我们都好好的。”桑落握住她的手,感觉到那双粗糙的手在微微颤抖。
进屋后,屋子里火炉烧得正旺。
阿依靠在垫子上,盖著厚厚的毯子,脸色比桑落离开时更苍白了些,但看见他们回来,眼睛亮了:“回来了……都回来了……”
“阿依。”益西走到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我们回来了。”
阿依的手很瘦,皮肤薄得像纸,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
她轻轻拍了拍益西的手背:“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拉珍忙著倒茶,手忙脚乱地差点打翻茶壶。
桑落接过来:“阿妈,你坐著,我来。”
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
拉珍的眼睛一直盯著桑落。
桑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轻嘆了口气:“阿妈,我见到桑明和桑和了。”
拉珍的手一颤,茶水洒出来一些:“他们……他们怎么样?”
“活著。”桑落说得很直接:“但日子不好过。桑莀得了肺癆快不行了。”
拉珍的嘴唇颤抖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阿妈。”桑落握住她的手:“桑莀以前怎么对我们,你忘了?桑明和桑和以前怎么欺负我们,你也忘了?”
“我没忘……”拉珍哭著说:“可是……他们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知道。”桑落的声音柔和了些:“所以我给他们留了东西。吃的用的,还有药都有。至於桑莀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就看他自己的命吧。”
拉珍低头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过了好一会儿,拉珍才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那个……王处长呢?他会不会再害你们?”
“他被抓了。”桑落说:“李政委说,他那些同伙也都被控制起来了。这件事军区已经全盘接管。从今往后,没人能再威胁我们。我们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拉珍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阿妈,我有东西给你。”桑落打开带回来的东西,把那件藏蓝色的呢子外套拿出来抖了抖。
“这是什么?”
“在西北买的,阿妈你试试。”
拉珍擦擦手,接过外套穿上。
衣服穿在拉珍身后正好,而且特別厚实暖和。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终於有了点笑容:“好看。”
“阿妈穿什么都好看。”次仁凑过来说。
晚饭很简单,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温馨。
不过阿依吃得很少,只喝了几口奶茶,就靠在垫子上休息。
益西一直注意著她,见她放下碗立刻问:“阿依,不再喝点?”
“够了。”阿依摇摇头,声音很轻:“你们吃。”
吃完饭,拉珍收拾碗筷。
桑落动作很轻柔地帮阿依擦脸擦手。
阿依看著她,眼神慈祥:“辛苦阿落了。”
“阿依,你好好养病。”桑落笑著跟阿依閒聊:“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去外面慢慢散步。”
阿依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温暖:“好……”
晚上,拉珍和桑落一起照顾阿依睡下。
等阿依呼吸平稳了,拉珍才拉著桑落到帐篷外,压低声音说:“大夫今天来了。”
桑落的心一沉。
她临走之前,餵阿依吃饭的时候没少用灵泉,也不知道对阿依有没有用。
桑落拉住拉珍询问:“怎么说?”
拉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大夫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依身体有些好转的跡象,但实际上癌细胞已经扩散,药只能止痛延长不了多少时间。”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大夫说现在就让阿依每天开开心心的过吧,她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依她……”
桑落沉默了很久。
她其实之前就猜到了,灵泉对於这种情况的阿依可能没太大作用。
但是听到拉珍的话后,她心里还是哽住了。
很久之后她才轻轻抱住拉珍:“阿妈,我知道了,以后照顾阿依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那一夜,桑落没怎么睡。
她悄悄走到堂屋的时候,益西已经在火炉边坐著了。
他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阿布,你这是都知道了?”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