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何氏心心念念了许久,一下盼回了两个好消息,高兴地不知怎么是好。被素心提醒了,才坐在镜前精心梳妆,又吩咐道:

    “侯爷信中说了不可声张,简单做上一桌菜便行。横竖他就爱酒。”

    素心又问可还要带谁去门前迎接,何氏比划簪子的手一顿,“除了采莲,叫上礼香苑的吧,孽畜不在,也不是我们不唤。旁的算了。”

    素灵立即下去通传。

    不一会,府门处已聚满人。老夫人居中,何氏紧傍,何采莲侍立其后,再外层是密匝匝的丫鬟婆子,一齐焦灼等待府邸的两位男主人。

    急报甫一传入太极侧殿,隆景帝倚在榻上,望着有条不紊落子的崔云柯,看好戏道:

    “我道崔大人这几日为何不避着入宫,原是等着这块。”

    永靖侯府那档子事儿,早在安陆潜邸时就抖落个门清。然比起皇家内闱的波诡云谲,崔家这点后宅琐事不值一提。

    崔云柯自若拢好黑子,“要事在急。时候不早,臣告辞。”

    “欸,”隆景帝狭长的狐眼上勾,“崔持玉,你父兄归家一喜,兄长成婚又是一喜。你不去迎这临门双喜,却管漕运那等小事做什么?寥寥败寇,何足轻重?”

    隆景帝做藩王时就爱抵赖,成了皇帝后这癖好还不减反增。分明是他要太子残党死无葬身之地,如今却成崔云柯的意思了。

    崔云柯理理大袖,躬身告退,和大监张茂点了头,便由小黄门引着往外走。

    张茂入内时,隆景帝摩挲着白子,轻叹一声:“朕这故友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框着自己。他那点家事,竟拖到今日才了断。”

    张茂颔首:“今时不比往日,老侯爷孝期已过,崔大人必不会手软。”

    隆景帝百无聊赖丢了白子,“家宅不宁,朝堂难安。”

    马车停在光华门外,崔禄远远见崔云柯身影,忙跑上前。

    崔云柯看他急迫,沉声:“何事。”

    “二爷,那老妈子死了。”

    崔禄神色凝重,抬手露了露袖口沾血的护腕:“逮住一个服毒自尽的小子,查到他是狱中临时补的杂役,定是残党安插的死士。”

    “那老妈子身子不行,下头原想养两天再拷问,没想残党下手这么快,显是怕她泄了姚娘子的身份。”

    残党急于灭口,反倒坐实了礼香苑与太子残党的关联,这枚饵比预想中有用。

    崔禄实在奇异,“礼香苑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历,值得这样犯险。”

    这些日子,崔禄一直随崔云柯歇在府衙。下头报上来的消息日日相同,无非是她吃了什么,医婆又开了什么药。一切正常。

    因二爷那次之后便从未提及此女,崔禄不敢妄自揣测,是而除非姚黛蝉有额外举动,不然不会上报。

    就这么一晃十来日,连侯爷都归了家。崔禄都把人忘了,居然出了事儿。

    崔云柯定定直视侯府方向,久违地想起那双烟蒙雨掩的杏眸。

    一切正常,反而才不正常。

    他凤眼微眯,薄唇平然一启:

    “传令下去,擒人。”

    -

    “娘子?!”

    “这可怎么是好?”芬儿急得直跺脚,可横敲竖敲,房里头的人就是不为所动。

    “侯爷大爷回来了,主院点名娘子去接,娘子醒醒啊!”

    芬儿只差跪在地上求人,见绛儿从府门赶回,忙问:“怎么样了?”

    绛儿面色也不太好:“菜都开始往上端了,夫人还问我娘子何时到。”

    “完了完了!完了!”

    芬儿哀叫几声,六神无主地原地跳了起来。

    绛儿看不下去,“罢,你先替我,我回房拿斧子把门劈了。问起来,就说我在为娘子梳妆。”

    芬儿颤着唇,点头,“好,多谢你绛儿姐!”

    见人影消失,绛儿面上顿时显出不符年纪的整肃。她绕至卧房后窗,腰间抽匕首要劈,窗户却自发一晃,“小姐?”

    月色洋洋洒洒,房中空无一人。

    绛儿收刀,跳进去一看,床上凌乱塞着两套裁剪过的丫鬟衣裙。

    果然!

    绛儿立即跑出去,循着记忆里身段,四处穿梭寻了一阵,终于在假山后寻到一个相似的影子。

    此时府中下人都在忙碌,躲在这里的约莫便是她!

    绛儿伸手一搭她肩:“黛蝉小姐——?!”

    “啊!我不是故意偷懒的!”

    被突兀拍了一下的小丫鬟惊叫一声,慌忙抱头告饶。

    绛儿一愣,遂转身就跑。孰料才跑出两步,一列瞩目的火把便轰然将她围住。

    “王二叔!”

    绛儿怔住,眼前执棍的领头男子,不是府中管仆役的王二又是谁。可他是侯夫人提拔上的人,为何要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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